那年轻人当场就怂了，缩着脖子往他妈身后躲，嘴里嘟嘟囔囔地不吭声了。
他那个妈倒是一点不怕，叉着腰往前一挺，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我们家事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也配管我们？”
纪灵双手抱臂往后一仰：“我就爱多管闲事，你今天敢把女儿当彩礼筹码，就别怪我把你当人贩子处理。”
她转头朝驾驶座方向喊了一声：“司机师傅，麻烦您跟警方说一声，我们这车上有人涉嫌拐卖妇女，得送一趟警察局。”
“你敢！”大妈声音都劈了，脸涨得通红，抄起手包就要砸过来，“我要撕烂你的嘴！”
“你住手！”
一只手从斜后方伸出来，牢牢攥住大妈的手腕。
是刚才那个拎行李箱的大哥。
他一脸不好惹的表情，手劲大得很，声音也沉：“打人犯法，你懂不懂？”
坐在前排的女孩也转过头来：“逼女儿嫁人，就为了给儿子凑彩礼？她是你孩子，不是你家的ATM机！”
卖菜的大爷把竹筐往过道一扔，也走过来帮腔：“你小子自己娶不上媳妇，就拿亲姐换钱？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那年轻人被骂得抬不起头，想反驳，却只憋出一句：“关你们什么事……”
那年轻人被骂得抬不起头，脸涨成猪肝色，半天憋出一句：“关、关你们什么事……”
“当然关我们的事。”
纪灵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母子，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砸在地上：“这到底是拐卖未遂，还是家庭胁迫，谁说得清？你跟警察说去吧。”
车厢里彻底炸了。
“自己没本事娶老婆，就逼姐卖命？”
“重男轻女到这份上，不如直接生块叉烧！”
“现在都2026年了，还搞封建余毒？”
“对啊，谁知道是逼嫁还是拐卖？拐卖妇女最高是会判死刑的！”
车厢里，没人再沉默。
那些原本低头看手机、假装没听见的人，此刻都抬起了头。有人挡在过道口，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有人指着鼻子骂，还有人死死盯着那对母子。
这闲事，大家管定了。
大妈脸色煞白，慌慌张张地拽了儿子一把：“走！下一站就下车！”
两人狼狈起身，挤开人群往车门方向逃。
两人狼狈下车，临走还狠狠瞪了纪灵一眼。
见他们落荒而逃，纪灵的心反倒是沉了一下。
车窗外，城市依旧车水马龙，刚才那场对峙，不过是风掠过水面的一道涟漪。
那个女孩真的逃得掉吗？
希望她能为自己活一次吧。
夏之时侧头看她，嘴角微扬，打趣道：“你这小暴脾气，是一点都不怕事啊。”
纪灵啧啧一声，翻了个白眼：“怕？真正该怕的，从来不是我。”
夏之时含笑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欣赏，但还是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你刚才很厉害，可世上这样的事太多了，你没办法救所有人，不然你会累死的。”
纪灵却轻笑一声：“谁说我要救所有人了？”
她望向车厢里那些刚刚挺身而出的乘客，眼里有光：“我只要让一个沉默的人敢开口，就够了。”
她转过头，眉眼含笑地看向他，耸了耸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光不是凭空出来的，是有人先举了火把，其他人才敢相信，黑暗真的可以被烧穿。”
夏之时看了她很久，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纪灵，如果黑暗永远烧不穿呢？”
纪灵眉头一蹙，正要反驳，就听到公交车广播报站：
“逐月歌剧院已到站，到站的乘客请下车。”
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此时的逐月歌剧院正紧锣密鼓地筹备今晚的慈善晚宴。
夏之时迟疑了一下，还是带她下了车：
“走吧，纪灵。”
“真相很近了。”
天还没黑，逐月歌剧院前已经车流如织。
宾客陆续步入宴会厅，衣香鬓影没入灯火通明的门廊。
宴会厅内，苏星年酒杯微倾，语调懒散地应付着各色寒暄。
这时，老杨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星柏，王总来了，他想见你。”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爽朗的笑声：“苏大设计师！我可算逮着你了！”
来人正是云顶项目的甲方，王总。
王总名叫王俊生，四十出头，借着城中村改造的东风起家，短短十年间从包工头跻身地产百强，其手腕和魄力，业内无人敢小觑。
他亲热地拍了拍苏星年肩膀，嗓门不小：“苏大设计师，你那‘光瀑’的设计真不错啊！”
王总说笑间，又凑近些，面露惋惜，压低了声音：“可几百平就做个中庭，实在浪费。年轻人有理想是好事，可咱们也得考虑市场不是？”
苏星年慢悠悠地晃了晃酒杯，点了点头：“王总说得对，市场重要。”
他淡淡一笑：“下回我直接给你盖仓库吧，省事。”
王总被怼得笑不出声了。
抱怨归抱怨，王总可不傻，苏星年的“光瀑”方案曝光后，云顶项目的媒体热度翻了整整两倍，苏星年这尊大佛，还是得小心供着。
想到此处，王总哈哈哈打圆场：“哎呀，苏大设计师真是风趣！我就爱跟你聊，特别有灵气！”
苏星年礼貌一笑，举杯轻碰，举止得体，眼神却十分淡漠。
见他表情淡淡，王总反倒是起劲了：“我觉得光有设计还不够看。”，王总反倒是起劲了：“我觉得光有设计还不够看。”
他自信一笑：“我特意请了位国外回来的雕塑家，准备在中庭添一座大型雕塑，来一个锦上添花！”
苏星年垂眸看着杯中的酒，漫不经心地应着：“哦？是吗，哪位？”
“王总，我来迟了。”
一个清亮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王总眼睛一亮，抬手一指，“哎，说曹操，他就来了！”
苏星年懒散抬眸，下一秒，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入口处，夏之时正缓步而来。
夏之时本就生得耀眼，眉骨高，鼻梁直，眼尾略挑，是那种站在人群里，光会自动追过去的长相。
如今在宴会灯下，更显锋芒难掩。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他，落在了他的女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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