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惨白的灯光打在周星奇苍白的脸上，让他的心虚和恐慌都无所遁形。
肖明亮还没抓到，周星奇现在只是涉案人员，并不是坐实了罪名的嫌疑人，因此，刑侦支队不能给他上手铐。
可不知道他是太过心虚还是被严闻昭和池夏过于凌厉的气场吓到，他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审讯桌上，像是有一把无形的手铐将他的双手死死地拷在了一起。
他低着头，冷汗直冒。
严闻昭垂眼打量着他，轻飘飘地开口：“周星奇，九月三十号凌晨一点到凌晨六点这段时间，你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我、我哪里都没去啊。”周星奇磕磕巴巴地回答，整个人抖如筛糠，“我……我一直待在家里呢，连门都没有出过。”
“是吗？”严闻昭故意摆出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
“是、是啊！”周星奇连连点头，扯着嘴角强颜欢笑，“我这段时间上的都是晚一的班，凌晨十二点半才下班。警官，我们这种服务员跟你们这种坐办公室的比不得，我们上一天班是很累的，下班以后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待在家里休息睡觉。”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段时间你一直窝在家里睡觉喽？”严闻昭自动忽略他那些多余的废话，只提取有用的信息。
周星奇：“是呀！我一口气没歇的干了八个小时，早就累得不行了，下了班以后我就立马回了家，连澡都没洗倒头就睡。”
严闻昭挑眉：“一觉睡到天亮？中间没有醒过？”
“我……”周星奇眼神飘忽，“我没醒过！我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哼。”严闻昭忍不住笑了，“一觉睡到自然醒？可是烧烤店后厨的监控显示，在九月三十号凌晨的四点四十五分，肖明亮给你打了一个电话，并且你还接了。”
“……什、什么？”周星奇猛地瞪大双眼，眼神里的惊恐压过了意外，“监、监控？”
后厨的监控不是已经被肖明亮给删了吗？这些警察是从哪里看到的？
“是啊，我们看到了监控。怎么，你很惊讶吗？”池夏明知故问，“你是惊讶我们知道肖明亮给你打电话的事，还是惊讶我们竟然能看到后厨的监控呢？”
“……”
周星奇喉结滚动，说出口的话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没有……没有惊讶……”
严闻昭勾了勾唇：“没有吗？那你还记不记得肖明亮在电话里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周星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记得了，我、我当时太困了，完全不记得他都说了些什么，也不记得我都回答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好吧。”严闻昭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我们就说点儿别的。”
“肖明亮杀人了，你知道吗？”
“……”
周星奇脸色僵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该说不知道呢，还是该说知道呢？
池夏看出他在挣扎，便补了一句：“肖明亮杀了他女朋友。听说，你曾在肖明亮的耳旁吹风，说他女朋友背着他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我、我只是好心地提醒了一下而已，肖明亮毕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他被骗啊。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我也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个事就把他女朋友杀了！”
周星奇一副很郁闷很委屈的表情。
池夏听完他的话，直接笑出了声。
“周星奇，你不是说不记得肖明亮在电话里都说了什么吗？那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因为那件事才杀了他女朋友的？”
“……”周星奇瞳孔一震，整个人瞬间僵住。
“行了。”严闻昭没那个耐心继续陪他周旋，干脆直接把话挑明，“周星奇，警察不是吃素的，肖明亮删掉的那段监控视频警方已经恢复了。他是如何对他女朋友动手的，又是如何处理尸体的，警察全都知道了。”
“你作为这件事的知情人，有义务配合警察的工作。你没有选择。”
“……”
周星奇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狡辩，可当他对上严闻昭那双锋利的眼睛，他又忽然放弃了。
事情已经败露了，他狡辩是没有用的。而且，他斗不过这些警察。
与其跟这些警察对着干，倒不如想办法洗白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抬起头来，直视严闻昭：“……警官，我愿意配合你们。但我心里有些忐忑，肖明亮杀人的事，不会牵连到我吧？”
严闻昭：“会不会牵连，我说了不算，要看你有没有参与杀人。”
“我没有！”周星奇的音量瞬间拔高，底气也足了不少。
“我没有参与杀人！”
“……那你就不用忐忑了。”严闻昭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微妙的笑，“说吧，关于肖明亮和他女朋友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周星奇抬手摸了摸鼻子，语气莫名有些自豪：“我跟肖明亮关系不错，经常一起约饭打游戏，所以我知道的，还真不少。”
“比如呢？”池夏盯着他，冷声问。
“他女朋友叫南丽，长得很漂亮。”
这是周星奇的第一句话。
池夏握紧拳头，心里有团火在烧。
果然是物理类聚，人以群分，肖明亮看不起南丽，周星奇对南丽也毫无尊重可言。
“我知道她很漂亮。”池夏咬着牙，“我看到了南丽的照片。”
周星奇闻言，立马将目光转向池夏：“那警官你觉得，南丽和肖明亮般配吗？”
“反正我是觉得不配的。”
“谁不配？”严闻昭问。
周星奇：“肖明亮不配啊，人南丽长得那么漂亮，说话又那么温柔，哪是肖明亮配得上的？他除了个子高、家里有点儿小钱，还有什么别的优点吗？完全没有好吧！”
他自问自答，语气嘲讽。
“所以我觉得，南丽选择跟他在一起，肯定是有所图谋的。”
“他长相一般，身材也一般，那方面还不太行，南丽图不了人，那就只能图钱了。否则，她也不会一开口就要十八万八的彩礼了。”
“……”
池夏拳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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