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池夏放下帘子,转身走回椅子前,抱着她的小挎包坐下。
“都走了。”
严闻昭松了口气,但面色却依旧沉重,丝毫不见缓和。
“陈建明是走了,但他的眼线可不一定,咱们说话尽量小声,互相听得见就行。”
“好。”池夏立马将声音压到最低,“那你接着刚才的话说,你想说什么?”
严闻昭看着池夏:“我想说,我一开始决定留下来过夜的时候也是考虑到了你说的那点。虽然陈建明在尽力的表演老实本分,但他那双眼睛却骗不了人。”
“他看人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算计和警惕,他好像特别紧张我们,总是一副害怕我们发现什么的样子。而且,我不认为他在肖明亮家撞见我们是偶然,陈塘村虽然不算很大,但是能散步的地方多了去的,他为什么要去肖明亮家?”
“那儿是泥巴路,两边又是水田,他那么大年纪,一个不小心就会栽到田里去。他没理由去那儿,除非,他是专门过去逮我们的。”
严闻昭说的就是池夏怀疑的。
但池夏觉得,比陈建明更古怪的,是陈塘村的村民。
“陈建明的确很不对劲,但你不觉得,这儿的村民也很奇怪吗?”
严闻昭当然觉得,但是他想听池夏的分析。
“怎么个奇怪法?”
池夏翘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拖着下巴。
“他们对警察的态度,已经完全称得上是恶劣了。陈塘村虽然偏远,但又不是野蛮之地,这儿的人就算没怎么见过警察,也不应该对警察这个态度啊,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警察来干什么的,既然他们都没有见过肖明亮,那又有什么好怕的?”
严闻昭勾了勾唇:“陈建明说,他们是担心警察会把他们带走问话,所以想极力撇清和肖明亮的关系,因为他们都只是一些种地的庄稼汉。”
“呵……”池夏笑了,“那严警官,你觉得他们的表现像是害怕的样子吗?”
严闻昭摇头:“不像,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我都担心他们会冲出来打我们。”
“所以啊。”池夏把腿放下,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他们要是真害怕,就应该像宋大勇一样,不说哭着为自己解释,也该极力配合警察,而不是像对待扫把星一样把警察拒之门外。”
“真正老实本分只知道种地的庄稼汉是没这个胆子用如此恶劣的态度对待警察的。因为真正的老实人,对警察这个群体是很崇拜、很敬重的。”
“……是。”严闻昭承认。
他去年曾去一个偏远的小县城抓过嫌疑人,县城里的人没见过市里的大领导,看见他们虽然也紧张,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像陈塘村的村民一样对待他们。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尊敬和崇拜,严闻昭一辈子都忘不了。
因此,在被第一个村民拒之门外的时候,他心里就生了疑心。
“这些村民的表现,其实也算得上害怕,但他们的害怕,不是怕警察把他们抓走问话,而是怕警察发现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夏夏,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池夏皱眉:“什么细节?”
严闻昭:“那些村民在开门的时候,几乎每一个人都只开了一条门缝,并且他们还用自己的身体把门缝给挡住了,门外的人根本就看不见门内的情景。”
“嗯?”池夏仔细想了想。
“……还真是!”
一个两个这样,还能说是巧合,可每一个人都这样,那就是商量好了的!或者说……这已经算一条规矩了。
半夜开门的规矩!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保证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开门,门外的人都看不见门内的情景!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池夏有点儿想不明白,“他们家里是藏了什么吗?还是关了什……”
池夏脸色一变,突然想到一件事。
“关什么?”严闻昭还在等她往下说。
“……严警官,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紧紧地抓着腰间的小挎包,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
严闻昭:“什么事?”
池夏深吸了几口气,尽量平静、完整地把蒲公英的那段独白转述出来。
严闻昭听完,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们不用再怀疑了,陈塘村就是有鬼!
池夏:“我刚刚细细琢磨了一下蒲公英的话,觉得有几个词信息量很大。”
严闻昭:“生孩子,关猪圈,逃跑。”
“对!”池夏握紧拳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陈塘村应该有很严重的拐卖妇女现象。”
严闻昭也在怀疑这个,但事关重大,他不能随意开口。
“这不是小事,而且根据属地原则,陈塘村的事临洲的警察管不着,得袁晨来管。”
“那袁晨,知道陈塘村的这些事吗?”池夏把话说得很委婉。
陈塘村只是一个偏远小山村,村子里的人敢做拐卖妇女的勾当,并且这么多年一直没被发现,背后没有保护伞是绝对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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