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弯了眉眼看着常悦:“那你明天得先把头发藏起来。”
常悦把水瓢放回缸沿上:“好的,谨遵顾尘大人令,说了我这么长时间,你那边呢?”
顾尘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井水边准备洗手:“福来茶馆我坐了一整天,刘明德没有出现,但你说的那个瘦长脸男人……我感觉我看见他了。”
“他竟然去了茶馆?”
“我也觉得很蹊跷。”顾尘往井沿边走了一步,“他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瘦长脸,颧骨高,下巴尖,穿一件灰褐短褂。”
顾尘拧眉道:“我注意到他是因为他表现得跟别人都不一样,他一进来的就往大堂扫了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这种事情只有跟我抱着同样目的的人才会做吧,他观察的时间甚至比我还长,然后他才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常悦听得连连点头。
顾尘继续道:“而且他没有点茶,就坐在那儿等着。”
常悦靠着灶台:“等什么人?他等到了吗,大概等了多久?”
“等到了,而且没有很长时间,大约就两盏茶的功夫,他就等来了他要等的人,圆脸,中年,穿了一件青灰色的长袍,料子不差但也不是多好的那种。”
“那人一进门就朝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那人就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顾尘说到这表情很困惑,“瘦长脸接过去都没有打开看就直接塞进了袖子里。”
“纸包?里面能是什么?”
“看不清楚,不大,但鼓鼓囊囊的,感觉像是包了好几层。”
“瘦长脸收好之后就站起来走了,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顾尘看着她,“那个圆脸的等瘦长脸走了之后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给我的感觉就像……”
常悦沉着脸替他补全,“就像两个人都是刻意不跟对方多说一个字。”
常悦没有立刻接话。
很诡异。
两个人这样默契,要么就是彼此之间已经非常熟悉,可从顾尘的描述里听不出来两人有亲密的感觉,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
两个人要在茶馆里做的事,是早就约定好的。
常悦靠着灶台站了一会儿,思索着:“那纸包里十有八九是钱,他们在茶馆里见面,递个纸包就走,连话都不说,说明他们是朋友的可能性非常低,是做交易的可能性则大大提高。”
“什么交易要在茶馆里递钱?”顾尘问。
“我感觉是某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常悦说,“我们已经知道那个瘦长脸男子是赌鬼,他白天出门买包子都得靠在赌场赢点钱才有余力买,但紧接着却有人专程跑到茶馆给他递一个鼓鼓囊囊的纸包,你觉得那里面会是别的东西?”
顾尘摇头,“我确实猜不出来会是什么。”
“钱的可能性最大。”常悦沉着脸给出结论。
顾尘不解,“可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一个赌鬼拿了钱转手就送进赌场了,难不成这钱是他替谁收的?”
“也有可能。”常悦并不否定这种猜想,但她也不太认可,毕竟谁会放心让一个赌鬼做中间人,赌鬼都是没有理智的。
“如果他真是替背后的人收的。”顾尘看着常悦,“刘明德又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顾尘想了一会儿:“那个圆脸的中年男人我看着不像做生意的,他坐下来的姿势很正,腰板挺着,什么人会给人这种感觉……起码平日里做的是很光明正大的职业。”
“衙门?”常悦的目光顿了一下,“如果是县衙的人给他递钱,这件事就更奇怪了……牵连更广,刘明德也更坐实了,他认识衙门里的人。”
“钱老夫子在县学教了一辈子书,认得县衙里的人不奇怪,但刘明德只是一个做小买卖的,他为什么认识县衙里的人?”她越说越笃定,“那个圆脸男人身上一定还要我们可以挖掘的地方,你明天先去找他,我再去蹲一蹲赌场那条线。”
顾尘看着她:“你还想一个人去赌场?”
“我只是蹲守,不会出事的,肯定等你来了之后再一起行动。”常悦说,“或者你实在不放心就先跟我一起去赌场,然后我们再分头行动。”
“我扮成少年,你……看你满意什么样的装束吧,我们从赌场外围先看看,打探一下那个瘦长脸男子跟谁走得近,然后我去蹲瘦长脸男人,你再抽身去查那个圆脸男人的来历。”她看着他,“瘦长脸男子好赌,说明赌场是他最常出没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容易撬开他口风的地方,我们只要找到跟他走得近的人,就能问出他跟刘明德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顾尘沉默了一下:“我还是有点担心,按照你这个说法,赌场都是常客,而今天赌场已经有很多人见过你了。”
“他今天在赌场里见到的是原原本本的我。”常悦说,“明天我去的时候换一身衣裳,再把头发藏起来,他肯定认不出来了。”
古装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顾尘未置可否,他提出一个新的问题,“汀兰……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
常悦想了一会,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汀兰告诉我们刘明德会出现福来茶馆的时候,是没有避开人的,她一个春楼中人,即便习惯了逢场作戏,但也不可能张口就是谎话,而且她的表情……表情是骗不了人的,我还是倾向于她没有说谎,只是向我们隐瞒了很多东西。”
喜欢千金换古墨请大家收藏:(www.2yq.org)千金换古墨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