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像一盆冷水泼在苏昭宁头上。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稍微说错一个字,就会把苏家拖下水!
萧珩站在两人中间,终于开口:“苏小姐,你被掳这件事,我会给太傅一个交代。
但你说顾少夫人勾结乌桓人,没有证据的事,不必再说了。”
苏昭宁猛地抬起头:“殿下!臣女说的都是真的!她……”
“够了。”萧珩的声音冷了一分:“回你的帐子去,好好养伤,这件事到此为止。”
苏昭宁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看着萧珩,又转头看了看沈云灼,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把人烧穿。
可她也知道适可而止,不敢再闹,毕竟萧珩的话就是命令。
她咬着牙爬起来,在采薇搀扶下踉踉跄跄朝自己营帐走去。
走到帐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沈云灼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眼神平静。
苏昭宁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沈云灼,你等着!
沈云灼也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帐帘一掀,就看到青竹那张气得通红的脸。
他抱着剑坐在角落里,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个没完。
旁边坐着慕青璃,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
韩修远站在帐子靠里的位置,背靠着撑帐的木柱,双手抱臂,目光一直落在沈云灼身上,直到她进来才移开。
青竹看到沈云灼,更气了:“师姐!你听听她说的那叫什么话!
明明是她主动邀你去青关镇的,还丢下我们自己偷偷驾马车跑。
现在被乌桓人掳走了倒回头咬你一口,说你和乌桓人勾结?
她怎么这么卑鄙!”
他说着说着拳头都攥起来了。
“要不是乌桓人来得快,她早就一个人跑回军营去了!这种人,怎么有脸跪在太子面前喊冤的?”
慕青璃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了青竹一眼:“喊冤喊得越大声,才有人信啊。”
青竹气呼呼的:“简直就是卑鄙无耻!”
韩修远看着沈云灼,缓缓开口:“苏昭宁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些话,说明她根本不打算善罢甘休。
这一次没成,她还会想别的法子。”
沈云灼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她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连太子妃的位置都可能保不住,心里恨毒了我。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乱,越乱,就会露出破绽。”
说到这,沈云灼目光沉了沉:“而且苏昭宁代表的是苏家。
她今天说的话,做的事,都跟苏家脱不了干系。
这件事……太子殿下自有主张。”
青竹哼了一声:“殿下要是有主张就好了,就怕那苏昭宁仗着自己太傅之女的身份,回头又在殿下面前哭哭啼啼告状。”
沈云灼挑眉:“可太子殿下并未相信不是吗?”
这次苏昭宁不仅害了自己,还会拖累苏家!
与此同时,中军大帐。
萧珩坐在案后,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
他的手指搁在案面上,一下一下轻轻叩着。
凌风站在他身前几步远的位置,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开口:“殿下,苏家……”
萧珩叩桌面的手指停住。
凌风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下去:“苏小姐她为什么会提前出城?
为什么偏偏撞上了乌桓人?
如果她不是提前知道消息,她一个深闺里长大的小姐,怎么会想到在那个时候独自驾马车往军营跑?”
萧珩靠回椅背,闭上眼,沉沉喘了一口气。
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声音有些涩:“苏启元是我的老师。”
他顿了顿:“我六岁开蒙,他就在东宫教我读书。
朝中那么多大臣,他是唯一一个敢跟我说真话的人。
他教我忠君、爱民、持身以正。”
萧珩说着,指节微微泛白:“我希望……是我想多了。”
三天后,阿木尔正式在大帐中签了降书,按了手印。
鞑靼部从此归附大梁,每年纳贡牛羊三千头,不再犯境。
萧珩接过降书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阿木尔被人带下去之后,帐中几个副将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收服鞑靼部,又换回了苏昭宁,虽然银子被拓跋烈带走了一半,可三千匹绢帛全数追回,算下来也不算亏得太狠。
大军休整了两天,拔营回京。
拔营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军营里就热闹起来。
士兵们拆帐打包,装车备马,来来往往忙得脚不沾地。
沈云灼站在自己的营帐门口,看着春兰红着眼眶走过来,手里攥着一个包袱,低着头不说话。
沈云灼看了她一眼,轻声问:“决定了?”
春兰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闷又哑:“少夫人,奴婢……奴婢舍不得您。
可奴婢的家在这里,爹娘年纪大了,弟弟还小,奴婢要是跟您去了京城,就剩他们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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