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从蒲团上站起来,连拐杖都没拿,直接让张嬷嬷扶着往陈青梅院里赶。
一进门,看见陈青梅红着眼坐在那里,老夫人眼眶也跟着红了。
“我的好孩子!”
她一把将陈青梅搂进怀里:“你可给顾家争气了!”
陈青梅低低叫了声:“祖母。”
老夫人松开她,转头就吩咐张嬷嬷:“从今日起,梅姨娘的吃食、衣裳、用度,全照着最好的来。
她这屋里,再加两个细心得用的。”
张嬷嬷连声应着。
老夫人坐在陈青梅旁边,拉着她的手,又看看她的肚子,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等云峥回来,知道这个消息,定也高兴得很。”
陈青梅低着头,又是欢喜,又是心酸。
她悄悄朝沈云灼看去。
沈云灼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陈青梅心里那点飘忽不定的害怕,忽然就落定了些。
沈云灼,真的很好。
能遇到这样的当家主母,是她的福气。
陈青梅有孕的消息,第二天便传进了宫里。
皇后听闻后,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让人从库中挑了好些补品送去顾府。
给陈青梅的是安胎养气的贵重药材,另有几匹云锦和一匣子上等阿胶。
给沈云灼的,则多添了两盒血燕、一罐南海珍珠粉,还有些她素日爱用的香药。
赏赐出宫时,皇后特意让容姑姑走了一趟。
容姑姑到顾府时,顾老夫人正领着陈青梅在偏厅说话,一听宫里来人,忙让人开中门。
陈青梅有些慌,她入府虽有些日子,却从没单独接过宫里的赏。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别怕,皇后赏你,是你和孩子的体面。
一会儿容姑姑怎么念,你便怎么接。
有祖母在。”
陈青梅点头,又回头望向沈云灼的院子。
沈云灼扶着翠竹慢慢过来,朝她轻声道:“皇后恩赏,你照礼数接便是。
我就在你旁边。”
陈青梅这才稳了稳心神,走到堂前。
容姑姑展开赏单,先念了给陈青梅的:安胎药、血燕、阿胶、云锦。
又念了给沈云灼的:珍珠粉、香药、补气血的几样珍品。
陈青梅跪得端端正正,声音发颤,一字不差地谢了恩。
容姑姑看她如此,眼里多了几分满意,笑着道:“梅姨娘有福气,老夫人和少夫人又肯照应,日后这顾家,只会越来越兴旺。”
陈青梅忙又谢了一遍。
容姑姑转头对沈云灼道:“娘娘有几句话带给少夫人。
娘娘说,少夫人如今身子也重了,诸事都要看开些。
府里多一桩喜事,也是替少夫人分担。”
沈云灼笑了笑:“臣妇明白,青梅有了身孕,祖母欢喜,我也欢喜。
顾家多子多福,是好事。”
容姑姑点头,又看了眼陈青梅的肚子,没再多说,喝了盏茶便回宫复命。
送走容姑姑,陈青梅还有些没缓过来。
老夫人已经乐得不行,一把拉住她的手,连声让人去厨房炖汤。
沈云灼走在一旁,看陈青梅低头红着脸,轻声道:“你如今有身子,行事不必再像从前那般拘着。
想要什么,就同我说。”
陈青梅抬头,眼眶又红了:“少夫人,妾身不知哪世修来的福气,能遇着您。”
沈云灼摇头:“是你的福气,也是顾家的福气。”
而此时,慈宁宫里,太后的脸色却不大好看。
“陈青梅有了?”她斜倚在软榻上,手中佛珠转得极慢。
老嬷嬷低声道:“是,皇后已经让人送了赏去顾府,补品堆了半屋子。”
太后冷哼一声:“沈云灼倒是能忍。”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也好,顾家越热闹,越能提醒哀家,太子至今连个正经子嗣都没有。”
老嬷嬷不敢接话。
太后忽然坐直身子,将佛珠往腕上一套。
“不能再拖了,云黛,也该入东宫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淡淡道:“走,去找皇后,皇后不想办,哀家替她提。”
皇后听宫人通传,太后来了。
她心头一紧,与容姑姑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三个字:没好事。
她当即起身,整衣迎到殿门。
“母后怎么亲自来了?有事让人传一声,臣妾过去便是。”
太后扶住她的手,笑得和软,话却半点不含糊:“你如今要侍奉皇帝,又要管六宫,哀家不来,你怕是忙得把要紧事都忘了。”
两人分坐,宫人上了茶。
太后呷一口,先问:“顾家那边,都安排妥了?”
皇后道:“已命人送了赏,也派容嬷嬷去瞧过。”
太后点头:“顾家又添喜事,是好事。
可皇后,顾家到底只是外戚。
太子才是国本,储君无嗣,这才是眼下最该办的事。”
皇后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仍试着往回挡:“母后说的是。
只是太子监国,每日折子堆得山高,实在抽不出心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