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义眨眨眼，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等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时，温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角落。
难道是没哄好？
不应该啊，他看着自家老板心花怒放的笑脸，不像是没哄好的样子啊。
陆沉敛去嘴角的笑意，嗓音恢复惯有的冰冷，“什么事？”
周义咳了一声，“陆先生，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陆沉扫了眼合同，拿起钢笔，龙飞凤舞签了两个大字。
周义接过文件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两个大字上多停留了一瞬。
陆沉的字如其人，凌厉，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还有事？”陆沉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义回神，结巴道，“没、没事了。”
他合上文件，微微躬身，转身时舒了口气，还得是老板娘，三两下就把老板哄好了。
……
温燃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做交接。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高岚母女搬离了霸占多年的温家老宅、郑成业宣布新加坡项目进入规划阶段。
还有那五亿，受不了冰冷的审讯室，郑时微不得已打了欠条。
礼拜一早上八点四十分，温燃准时出现在温氏前台。
她一身白色西装，面料挺括，收腰处掐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衬得她的身形愈发纤细笔直。
前台的小姑娘正低头整理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站直身体，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滑落。
“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温燃微微一笑，“办理入职。”
许是郑成业提前打过招呼，入职手续很顺利。
接着她被带领到一间办公室，“温小姐，这就是你的办公室，需要什么可以联系人事。”
温燃站在办公室门口，目光从门牌上那行崭新的烫金小字上缓缓移过——项目部副总监。
郑成业竟给她这个职位。
“温小姐？”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温燃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穿着浅蓝色的衬衫，扎着高马尾。
她手里捧着一摞文件夹，像是刚从楼上跑下来，额角还有一层薄薄的汗。
她用着一口不太标准的粤语，“我是您的助理陈可妤，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温燃看着她，直接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跟她交谈，“内地人？”
陈可妤如释重负地点头。
“你在这边工作多久了？”
“三个月，刚转正。”陈可妤不好意思地笑了。
温燃点点头，随即迈步走进办公室，“进来吧，帮我把这几份文件分类归档。”
陈可妤跟在温燃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这间整洁明亮的办公室。
此刻她看着温燃在办公桌前坐下，明媚的阳光照在她身上，衬得她的脸庞愈发绝美，不禁露出艳羡的目光。
“你过来。”温燃开口。
陈可妤回过神，见温燃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抱着文件走过去，在温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始整理那些文件。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温燃合上文件，动了动微酸的肩颈，目光落到对面依旧忙碌的陈可妤脸上，“先去吃饭吧，剩下的东西下午再整理。”
陈可妤点头，“好。”
两人去了公司附近的茶餐厅，正值中午，此时店里人满为患。
眼尖的陈可妤看到不远处角落里已经吃完准备起身的顾客，抬手指了指，“温小姐，那边有空位。”
温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角落窄小的位置，两个人刚刚起身离开，桌上还放着来不及收走的杯碟。
她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这家茶餐厅。
不算大的店面，卡座挨得有些紧，桌与桌之间的过道只够一人侧身通过，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和几张手写的推荐招牌。
鼻尖萦绕着烟火气，让她不自觉勾了唇。
她走过去，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那张用塑封封住的菜单仔细看着。
陈可妤在她对面坐下，“温小姐，您想吃什么？这家店的咖喱牛腩饭不错，还有冻柠茶也很有名。”
陈可妤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咖喱牛腩饭吧，”她合上菜单，“冻柠茶少冰。”
“好嘞！”陈可妤立刻去前台点单。
温燃看着她欢快的身影，红唇微微上扬。
耳边是嘈杂的交谈声，混杂着碗筷碰撞的叮当响。
她靠在卡座柔软的靠背上，目光追随着陈可妤挤过人群，用着生涩的粤语跟前台阿姨说话的样子。
忽而想起自己刚到伦敦时，用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跟室友交谈。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后来才发现，身边的室友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都有一口属于自己家乡口音的英语。
“温小姐，冻柠茶来了！”陈可妤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显得格外清透。
“谢谢。”
温燃低下头，吸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抹去了周围的人声鼎沸。
“咖喱牛腩饭还要等一会儿，阿姨说今天人多，要稍微久一点。”陈可妤说着，自己也喝了一口冻柠茶，满足地眯了眯眼。
温燃看着她，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你之前在哪个部门？”
“设计部。”陈可妤不假思索道。
温燃挑了挑眉，“那为什么会来项目部？”
话落，她看到陈可妤脸上瞬间变化出数个表情，似在犹豫纠结。
“有这么为难？”
“不是。”陈可妤立刻摆摆手，“是我……得罪了人。设计部待不下去，才被调到项目部。”
温燃没说话，想来她得罪的那个人大有来头。
项目部活儿杂又多，把一个非专科刚毕业的小姑娘塞过来，明显就是故意刁难。
“得罪了什么人？”温燃继续问。
陈可妤咬了咬唇，一副想说又不敢说憋得难受的表情。
温燃失笑，“说吧，我不会打小报告。”
见状，陈可妤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认识的人之后，她清了清嗓子，身子朝前倾，小声道，“郑总的女儿，郑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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