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高夏峰一走，程母原本还有些笑意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喝了口水，抬眸看向常津。
常津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他以为程母要拒绝的时候，她开口了：“好，我可以配合你们。”程母心情很是疲惫，蕊蕊已经够苦的了，希望她配合警察可以让蕊蕊的痛苦减轻一点。
不是都说好人有好报么？
她已经想尽办法在做好事给蕊蕊积攒福报，让她减轻痛苦了，也不差这一件事情，更何况，这次还是警察，效果应该会比之前还好一些。
而且，这还是在给蕊蕊的恩人洗白，同时做两件善事，程母的心情放松了一些。
这样想着，程母的表情松动了几分。
常津心里一喜，面上表情不变，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其实，这也没什么的。”程母看了他一眼，三言两语讲了其中的缘由，“只是我偶然碰到一个姑娘想不开准备自杀，我拦了她一下，后来她知道了蕊蕊的情况，为了报答我，就主动提出给蕊蕊捐发。”
其实刚开始，她没想过要阻拦的，准备看到当没看到。
甚至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凭什么蕊蕊要生病，还要想尽办法痛苦地活着，而别人却健健康康，却想着死，那一瞬间，她的不满达到了高峰，想让她代替蕊蕊去死。
可她终究不是蕊蕊，不能承受蕊蕊的痛苦。
她又想到，都说做好事可以积攒福报，她想让蕊蕊活下来，所以就阻拦了她。
那时候蕊蕊因为生病每天都大把大把地掉着头发，从二十几岁活泼开朗，变成了每天都不苟言笑，甚至天天都想着自杀，好一死了之。
因为那个捐助的头发，蕊蕊开心了不少，每天愁容满面的脸上都有了笑容。
程母忽然很庆幸自己做了那个选择。
她唇角露出一个笑容，只是因为长期的愁容，导致她的笑看起来很是刻薄。
季岚问道：“那个姑娘是谁？”
程母看向她，吐出了一个名字：“宋小雅。”
“你有她的住址和联系方式吗？”
程母纠结地咬了下唇：“有她的联系方式，但是我不知道她的地址。”说着，程母掏出手机，从自己的通讯记录里面翻出了宋小雅。
季岚将这个电话号码记了下来，同步发给网安部的同事，几人从程家离开。
刚出小区楼，季岚就迫不及待地问：“那个人丁茂飞真的是飞哥吗？”
“目前只是怀疑，我们还不能确定。”提到这个，常津就有些头疼。
如果他们有‘飞哥’的DNA就好了，那样还能确定他和丁茂飞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他们没有可以比对的DNA。
常津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吐出一口长气：“虽然我们还不能确定他就是‘飞哥’，但起码，我们现在有一个怀疑的方向了。”
季岚想了想，觉得也是：“言之有理。”
“邓杨那边定位技术有点难度，小季，你把丁茂飞的信息同步给网安部，让他们定位一下丁茂飞的位置。”常津交代道。
“好！”
很快，季岚收到了技术部发来的宋小雅的定位。
常津开车前往宋小雅的家。
宋小雅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警察来找她，因此看到常津几人时完全没有意外，她一脸平静地打开门，给他们让出位置让他们进屋。
她的家里看起来很乱，沙发上地上堆满了东西，有外卖盒，还有一些喝完的瓶子，散发出一股腐坏的味道。
简穗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捏了捏鼻子，企图阻拦那股味道钻进鼻子里的动作。
常津和季岚也面露嫌弃。
茶几上，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药物。
宋小雅关上门，径直走到堆满衣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神色如常，仿佛一点都没闻到那股奇怪的味道，拿起打开的易拉罐可乐往肚子里灌了下去。
简穗注意到她手腕上露出的伤痕，眸光沉了沉。
她莫名地想起了程母说的话，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恐怕是宋小雅多次寻死留下的痕迹。
注意到简穗的目光，宋小雅不动声色地将手腕挡住，她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收回目光，但她的眼神很空洞，像是在看他们，又像是在看空气。
自顾自地轻声开口：“你们先坐一会，我一会就跟你们走。”
季岚蹙眉，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宋小雅一句话堵了回去。
“如果你们想让我配合你们问询，那你们就不要说话。”宋小雅语气淡淡。
“行，但是请你不要忘记你现在说的话。”常津给了季岚一个眼神。季岚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按照宋小雅现在的状态来看，她说得很有可能就是真话。
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是看淡了所有，世间的一切都无所谓，也不会在乎。
大约过了十分钟，宋小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瞥了常津一眼：“可以走了。”
宋小雅被带回了警局。
审讯室。
宋小雅淡定地坐在位置上，不等他们开口，直言道：“我交代，陆朝峰是我杀的，我看不惯他欺骗发妻的样子，就杀了他。”
常津挑了挑眉，看着她：“程心蕊的妈妈你还记得吗？”
提起这个，宋小雅原本不耐的眉宇间蹙在一起：“你说这个干嘛？这和陆朝峰的死有关系吗？”
“剧程心蕊的母亲说，她曾撞到过你轻生，并且把你救了下来，你为了报答她的恩情，给程心蕊捐助了一头假发。”常津看着她及肩的头发，开口说道。
宋小雅眉头皱得更紧，她嘴角挑起一丝冷笑。
“是啊，然后呢？这和案子有关系吗？”
“如果你真的把她当作恩人，为什么要冒充程心蕊的身份进入山庄？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常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宋小雅的脸色变了变，脸上有嫌恶一闪而过。
她呵呵冷笑了一声，直勾勾地看向常津，眼里满是阴狠，终于多了些情绪，她声音尖锐拔高了音调：“我让她救了吗？如果没救，我现在已经解脱了！而且，她本来也没想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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