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宝音将老两口拉起来。
许是她身上的温度,让老两口回过神,这些不是阴间的人回来了;也或者是,她熟悉的语气与声音,让人忽然惊醒,老两口赶紧看向她,然后就看见了那张陌生中透着熟悉的面庞。
“姑娘!!”
老婶子一把抓住周宝音的胳膊,眼泪流得止不住。
“真的是您?您怎么回来了?您快走!平王妃被撕了脸面,心里不忿,砸了好些东西。若是知道您回来,平王妃肯定要您好看。”
“姑娘,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们不和他们争。平王府这一家子的品行坏透了,陛下就是选嗣子,肯定也选不到赵端身上。您等着看吧,平王府现在越是张扬,以后摔得越狠。以后有他们一家哭的时候,咱们不争一时之气,顾好自己才是正经。”
“祖坟也不用您担心,朝廷旨意下来之后,老将军的坟重新修缮了。我们老两口每日里盯着,肯定不会出事的。”
老太太又看周恒,看了一眼又一眼,眼泪顺着脸庞往下流。
“恒儿都这么大了?像,和他爹真像。这孩子您养得真好,这几年,可把您辛苦坏了。
周宝音和周恒搀扶着老两口往家里去。
“门口风大,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屋。”
进了院子,准备关门,老两口才注意到,在周宝音和周恒身后,还跟着三个英武不凡的男子。
尤其是为首一人,身量挺拔修长,眉目如山峦叠起,气势磅礴,暗沉如渊,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老两口面露戒备,周宝音就说:“那是我的至交,这一路不好走,全靠他们护送。”
“那我们,我们……”
我们刚才说差了话,暴露了您的身份!
周宝音握住韩婶的胳膊:“不要紧,他们不会出卖我。”
韩婶子拍拍她的手,赶紧热情地引着他们往家里去。
都这个点了,他们才过来,肯定是没来得及用饭。
老婶子将他们安置在屋里,上了茶水,随即老两口就去灶房做饭。
周宝音留几人在屋里坐着,自己跟去灶房。
老婶子见她来,还催她回去。
周宝音道:“我和您说说话,也听听这多半年,城里都有出了什么事儿。”
老婶子能不知道周宝音主要想听什么吗?
她就捡周宝音想听的,一一说给她听。
他们一行人离开后,城里发告示到处抓人。当时就有周家故旧看不过眼,找到王府。
但是,有什么用?
赵端和赵宣只咬死她窃取了贵重珍宝,甚至还带走了一些机密,若不追回来,损失算谁的?
大家都不能替她承担,所以便是心中明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儿,也都咬牙忍了。
李旭和曹冉每逢四时八节,必定来坟墓前祭拜。好几次走时都眼眶红肿,为此,平王府能不知道他们心中多有怨言?
李旭是周立山的至交,他为武将,与周立山打了几十年配合,最为默契。
周立山战死,他亦身受重伤,原本是要接了周家的遗孤去李家——这里还有一桩渊源,便是李旭早年曾与周立山提议结为儿女亲家。
周立山口头上答应了,等真有了女儿周宝音,却又立马反悔。若是周立山父子都好好的,李旭也不至于旧事重提,可那对父子战死,活着的弱的弱,小的小,不被人生吞活剥都是好的。
他是真的要帮扶周家,无奈晚了一步,周家姑侄三人被接进了平王府。
且平王公开说了,等周宝音一出孝,就要聘娶她为媳。
平王府的前程,肯定要比李家的前程好。尽管王府大,污糟事情多,不会如李家清净。但周家父子对平王父子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平王父子再是猪狗不如,还能苛待了恩人之女?
但平王府就是苛待了,且最后更是事情做绝,逼得周家女儿和离!
和离之事事发突然,等李旭闻讯从大营赶回,周宝音姑侄几个,早就不翼而飞。
李旭岂会不怨,岂能不恨?
怨恨藏不住,眼里面上都能露出来,平王岂能视而不见?
于是,渐渐冷落,将人调离。
如今李旭在平朔下属县城,做一个六品校尉,也是憋屈到极致。
但他不忘老友,只要回来给老父母上香,必给周立山也上一炷香、敬一坛酒,算是至今还和周家保持较好关系的人。
再有曹冉,这是周宝磬的发小。
曹家也是将门,曹冉与周宝磬一样,俱都是纨绔不逊的性格。
无奈周家只有周宝磬一个儿子,他要顶门立户,到了一定年纪,就被严格管束起来。
反观曹冉,他是曹家幼子,上边有三个兄长,且都从父业,早早入了行伍。
他怕苦怕累,被家中祖母和母亲宠得不像样子,从军的苦他吃不起,他就游走四方。
后来据说“初入江湖”,没有经验,被人坑骗的分文不剩,那得想办法挣钱啊。
于是,就装神棍给人算卦,有了点名气后,怕不好收场,他果断收拾摊子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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