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她让你来伦敦,是让你替她试探傅晏州的底线。”她俯身看他,嗓音冷淡,“而你蠢到以为,她真的想帮你。”
谢景行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每一件事,都足以将本就在悬崖边缘的谢氏彻底推入深渊。
谢景行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他原本以为长恒的注资是救命稻草,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傅晏州就没打算放过谢家。
远处,黑色的劳斯莱斯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灯穿透雨幕,划开浓重的夜色。
车门打开。
傅晏州从雨幕中缓步走来。
他身后的陈牧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将漫天风雨尽数挡在男人矜贵的身躯之外。
男人径直走到沈栀身边,视线先落在她被雨水沾湿的肩头,眉心轻蹙。
“冷不冷?”傅晏州嗓音低沉,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伞,将她整个人纳入自己的伞下。
沈栀抬眸看他:“还好。”
傅晏州脱下风衣披在她肩上。
“剩下的交给陈牧。”他语气淡淡,“回车上。”
谢景行趴在泥水里,看着傅晏州将沈栀护进怀里,眼底的嫉妒战胜理智:“傅晏州!你少在这里装深情!你不过是仗着权势强取豪夺,你以为沈栀真的爱你吗?她只是被逼无奈!”
傅晏州脚步微顿。
周围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静了下来。
他终于侧眸看了谢景行一眼。
“谢景行。”傅晏州薄唇轻启,“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她从来不是谁能抢走的东西。”
谢景行趴在泥水里,整个人狼狈至极。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像从前一样理直气壮的把所有错都推到别人上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栀没有再看他。
对她来说,谢景行已经不是值得她浪费情绪的人。
她转身跟着傅晏州上了车。
车厢里暖气很足,傅晏州将她肩上的风衣拢紧。
“下次这种事,交给我。”
沈栀抬眸看他:“可这次是冲我来的。”
“冲你来,更应该交给我。”
他可以容忍商场上的明枪暗箭,但谢景行和姜芷柔把手伸到沈栀身上,这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
沈栀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傅晏州。”
“嗯。”
“我没有怀疑你。”
男人眼睫微动。
傅晏州看她片刻,眼底那点冷意才缓缓散开。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低声道:“我不会。”
傅晏州看着她,神色认真:“不会背叛你,也不会让你在这种事情上没有安全感。”
车窗外雨势渐大,沿着玻璃蜿蜒成一道道模糊的水痕。
她低低应了一声:“嗯。”
——
另一边,咖啡馆包厢里。
姜芷柔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却迟迟没有等来谢景行的消息。
按照原本的计划,沈栀撞见傅晏州套房里走出来的女人后,就算不当场崩溃,也一定会和傅晏州发生争执。
只要他们之间出现裂痕,谢景行再趁虚而入,哪怕不能立刻把沈栀带走,也足够让傅晏州分心。
可事到如今,一点消息都没有。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酒红色包臀裙女人踩着红色高跟鞋走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她坐下后,摘掉墨镜:“姜小姐,事情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
姜芷柔抬眸看她:“他们吵了吗?”
女人嗤笑一声:“我又没贴在门上听,我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吵?”
姜芷柔脸色一沉。
女人立刻补了一句:“不过我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看见她了,脸色不太好,后来也进去了。”
“但我在电梯口等了一会儿,没听见里面有什么争吵声。”
姜芷柔的手指慢慢收紧。
沈栀竟然没有闹起来。
女人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语气不满:“你也别一副我办事不力的表情。为了演得像一点,我把自己脖子都掐红了。”
她抬手撩开头发,露出脖颈上那几道刻意制造出来的暧昧红痕。
她看向姜芷柔,语气直白:“说好的钱,一分不能少。”
姜芷柔眼底闪过厌恶。
谢景行果然是废物。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做不成。
姜芷柔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给对方转了钱。
女人收到到账短信,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姜小姐爽快。”
她站起身,重新戴上墨镜:“以后还有这种活,可以再找我。不过傅晏州那种人,最好还是离他远点。”
她在圈子里混久了,最会看男人。
傅晏州那个男人看起来斯文体面,骨子里却冷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她一下。
都给她整不自信了。
女人走后,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芷柔坐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攥紧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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