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一丝一丝地变淡。
烛光透过越来越稀薄的雾气，将大厅照得忽明忽暗。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雾气的中央。
直到最后那层薄薄的青色毒雾彻底散尽，江蓠的身影这才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随着周围的毒雾彻底被吸收殆尽，江蓠这才缓缓睁开眼，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疑惑的眼眸。
“独孤前辈，怎么不继续了？”声音不大，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礼貌。
但那意犹未尽的眼神，却让独孤博的血压瞬间飙升。
独孤博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
震惊、不甘、愤怒，最后化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抬起手，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怪物。”
独孤博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火气压了下去，冷哼一声，别过头不再看江蓠。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厅门口。
史莱克一行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门边。
“我让你们走了吗？”
独孤博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直接浇得所有人僵在原地。
弗兰德后背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独孤前辈，今日之事，能不能......”
独孤博慢悠悠地转过身，碧绿的眸子扫过史莱克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能！”
随着话音刚落，下一瞬，独孤博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前一秒还站在三步之外，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马红俊面前。那只枯瘦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掐住了马红俊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马红俊双脚悬空，眼睛因为窒息而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拼命踢蹬着双腿，双手死死抓住独孤博的手腕，想要掰开那只掐住自己喉咙的手。
“独孤博！”弗兰德眼睛都红了，魂力瞬间爆发，就要冲上去。
但独孤博只是偏了偏头，瞥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蚂蚁。
就这一眼，属于封号斗罗的威压瞬间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小子，老夫这人比较讲信用，说了杀你，就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独孤博抬起头，碧绿的眸子盯着马红俊那张已经涨成猪肝色的脸。
“下辈子记住，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惯着你。”
“最起码，老夫不会！”
马红俊想求饶，想认错，但喉咙被掐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那双平日里总是贼溜溜转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看着鼻涕眼泪顺着下巴流到自己的手臂上，独孤博眼中更是不由闪过一抹厌恶。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马红俊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踢蹬的双腿无力地垂了下来，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瞳孔缓缓扩散，失去了所有色彩。
独孤博松开手，马红俊的身体像一袋垃圾一样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红俊！”
弗兰德嘶吼着扑过去，一把抱起马红俊的头，但入手的脖颈已经软得像一团烂泥。
没有脉搏，没有呼吸，只有一双死鱼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你——你怎么敢！”弗兰德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在发抖。
独孤博只是冷哼一声，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将袖口上溅到的血珠弹掉。
“老夫就杀了。怎么，你也想和老夫练练？”
弗兰德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他死死攥着马红俊的尸体，指节发白，指甲嵌进肉里。
但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是不能。
赵无极按住了弗兰德的肩膀，手在抖，但力道很稳。
“院长，别冲动。”
独孤博扫了史莱克众人一眼，目光在唐三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淡淡的说道。
“老夫说话算话，只杀他一个，你们滚吧。”
“当然，如果你们想死，老夫也不介意手上多添几条人命。”
这话，傲气十足，他也有说这话的底气。
弗兰德没有说话，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
目光冷冷的看了独孤博一眼，旋即便收回了目光，一把抱起马红俊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门开，门关。史莱克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
“独孤前辈好魄力啊，说放就放，一点都不担心他们的报复。”
打破沉默的是江蓠。
独孤博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江蓠身上。
“说实话，相比于他们，其实我更想杀的人——是你。”
“老爷子。”叶泠泠连忙拉了拉独孤博的袖子，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
“您答应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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