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事件解决之后的第二天，赵组长再次登门。
他的公文包里装了一份红头文件，封面上印着灵调局的徽章和“紧急调度令”五个字。
赵组长进会客厅之后没有寒暄，直接把文件推到卢有为面前。
“有个新的C级鬼蜮，刚生成的，位置在邻省交界处，离这里将近五百公里的一个深山里，那是个几乎没人的村庄，灵调局的卫星热感显示怨气扩散速度比D级的快一倍，按这个趋势，最多四十八小时就会从C级升到B级，到时候影响范围会把周边三个乡镇全卷进去。”
“资料不多，目前只知道叫石头村，里面应该还有二十一个留守老人，我想，能完美解决这副本的玩家只有你们。”
“五百公里，开车过去要六七个小时吧？等我们到了，副本可能已经升级了，”卢小欣拿过文件翻了翻。
“不用开车，”赵组长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一张塑封过的通行证，放在茶几上。
通行证正面印着灵调局的徽章，背面是一行加粗的红色编号和“优先通行”四个字，右下角盖了省应急响应中心的钢印。
“这是应急调度通行证，从今天起配给你们长期使用，持此证到全国任何机场，十分钟内即可安排起飞。”
“包机？”陈小风刚训练完从外面进来，反伤盾还套在左臂上，听到这话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这排场是去抓鬼还是去拍电影？”
赵组长把通行证往卢小欣那边推了推，“住宿按最高标准安排，落地之后有专车接机，不好派车的直接换直升机送，你们的装备和物资可以走特殊行李通道，不受常规安检限制。”
“出任务的话，没啥东西可托运的吧？”卢小文凑过来。
赵组长指了指他腰间的霜刃，“武器，民航安检过不了，但持这张通行证，可以走军警专用通道。”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赵组长收起公文包站起来告辞时，在门口回头补了一句：“局里对你们这段时间的表现评价很高，虽然有人看不顺眼，但，只要你们能一直靠实力说话，谁也不敢对你们多说一个字。”
“多谢赵组长，”卢有为送他到门口，回来的时候把通行证放在卢小欣手里，“怎么样？接不接，什么时候出发。”
“接，我立刻出发。”卢小欣把通行证收进外套内袋，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陈小风把反伤盾往茶几边上一靠，站起来挡住她的去路，“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一个人去？”
“C级副本，目前为止没人接触过，我一个人进去，就算解决不了至少还能出来，而且情报太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又来了，”陈小风抱起胳膊，“你都不跟我们商量，老是这样已经决定了然后通知我们一下，又不带我们，请问我们每天训练什么？”
“小风说得对，”骆天难得主动开口，“我们训练了这么久，不是为了在家里等你回来的，副本训练每天都在做，分组搜索、掩护撤退、解控配合，练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能跟你一起进去？”
卢小文把霜刃连鞘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姐，你让我跟在你后面，我可以不冲第一个，但你不能让我连门都不进。”
卢小语没有拍桌子，只是默默站起来走到她姐身边。
卢小欣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偏厅里安静了片刻。
顾言舟靠在窗台边，手里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他从头到尾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石头村地形复杂，面积肯定也不小，你一个人去，肯定会很麻烦，如果事不可为，我们大家一起离开就是。”
“你也学会用战术说服我了。”
“不是战术。”顾言舟把茶杯放在窗台上，转过头看她，表情很认真，“是事实。”
卢有为端着咖啡杯站在偏厅门口，从头到尾没有插嘴。
这时候他把咖啡杯搁在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安静了。
“小欣，”他说，“你的队友每天训练，练体能练配合练副本搜索，不是为了在家里等你回来。”
陈小风在旁边狂点头，马尾甩得啪啪响。
卢小欣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两把并排的刀，霜刃和灵纹刻刀，一把泛冷光，一把泛金光。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两把刀都拿起来，霜刃递给卢小文，灵纹刻刀递给卢小语。
“收拾装备，二十分钟后门口集合。”
二十分钟后，六个人准时站在门口。
老张已经把黑色商务车开到主楼门口，后备箱敞着，正在帮骆天把每个人配的补给背包往里搬。
卢有为站在主楼门口，“早点回来。”
“知道了，”卢小欣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路上有些安静，卢小欣排完阵容后顺手点进区域玩家聊天频道。
频道里格外冷清，在线人数少了大半，这是最近的常态，灵异事件越来越多，玩家们也越来越适应了。
她正要关掉，一条带了三个感叹号的帖子从屏幕底部弹出来。
“有没有人打过副本？求攻略求攻略求攻略！！！本来只是抓个D级鬼的，没想到为啥这突然变成副本了啊！！！有没有大佬给个攻略求求了！！！”
这条消息发出来之后，频道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有人回了句“是什么副本？找灵调局的人要啊！”，又有人问“你们队几个人进的？人均多少级？”，没人回答。
那个求攻略的玩家又发了一条：“求求了，我们队里有人受了重伤，怨气入体，再不送医就来不及了。我们被困在副本里出不去，灰雾封了退路，求求有没有人知道副本怎么打。”
卢小欣盯着那条消息看了片刻。
前世这种求助她也发过，在区域频道里打过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没发出去。
因为那时候她知道，没人会来。
那时候攻略和情报被归墟会垄断，高阶玩家把副本机制当成商业机密，连最基本的怨气符鉴定方法都要收费才能看。
普通玩家的死活，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不想让这一世也变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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