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更应该知道。”他声音平，“灰连山，已经被轮回镜嚼了。”
胡七太奶整个人僵住。
“形神俱灭，连个残念都没留。”慕忆盯着她，“不是灰家怂，是你叔叔根本没等到你们来。九尾拿他的魂，填了轮回镜的土位，成了器灵。现在，你们连给他烧刀纸的资格，都得看人脸色。”
“连山叔他……”胡七太奶手里的拐棍“哐当”砸在雪上。
“灰霸峰是你什么人？”慕忆问。
“我……我太姥爷。”她声音开始发抖，皱纹里渗出来的不是威风，是慌，“灰家老祖宗……”
“回去报信。”慕忆侧身，让开路，“趁你太姥爷还喘气，领着灰家那帮崽子，去轮回镜底下抢一口魂。再晚，灰连山死在谁手里，这世上都没人敢提了。”
胡七太奶没再多说一个字。
她猛地一跺小脚，雪地炸开一团白烟，那股子香火气卷着狐狸臊，连滚带爬消散。身后那群小妖也顾不得人前显形不雅观，黄皮子连滚带爬，刺猬缩成球滚着走，眨眼全没了。
雪路上只剩一个拐棍印，歪歪斜斜。
曹彧收了离火诀，掌心一道红痕：“师父让我盯紧，九尾要动的，恐怕是冲着‘改天换地’去的，不是小打小闹。”
“她在等剑。”耶律德光开口。
他抬头看后山。
山顶墓道方向，雪泛着暗红，像地底下有人点了一堆烧不透的火。那光不暖，腥。
张太一怀里的龙涎鼎剧烈一震，鼎口逸出一缕青烟，直指山上。
“鼎在叫。”张太一沉声，“它在叫我把它带过去。”
杨天师把棉帽子一掀，露出光脑门上贴着的一道旧符，冻得发紫的脑门上全是汗。
“走。趁胡家跑去搬灰霸峰，九尾以为我们还被拦在山外——”
“捅她后腰。”
五个人钻进林子。树枝上冰溜子倒竖，像墓碑。
越往上，雪上的红纹越清晰——不是画的，是雪被地气熏出来的，蜿蜒着，最终汇聚向同一个地方。
那座坟。
耶律德光走在最前，停在墓道口。
封石早被掀翻，碎石混着冻土，黑黢黢的洞口像张开的嘴，往外吐的不是寒气，是浓得呛人的檀香，混着铁锈血腥。
他在洞口站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从吴力年轻喉咙里滚出来，却沉得像千年古井：
“朕的剑——谁拿，朕剁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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