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管家代表着周府的态度,不会擅自做主,他的说辞只能是周员外特地叮嘱过的了。
“民女谢过周员外!”
顾香接过了银子,又带着两个好姐妹欠身行礼,态度十分的真诚。
这可是一百三十两银子,都抵得上她们食肆小半个月的纯利润了。
而等到周府的管家离开之后,刘子钰才用折扇当着下巴走了过来,冲着顾香三人眨了眨眼睛,虽然压低了声音,可语气间却充满得意的说道:
“周伯父无意间听说我请你们给祖母做寿宴,做好宴席之后给了你们一百两银子,身为长辈怎么能够比晚辈差了呢?”
“再加上我爹娘又给了你们一人五两银子的封红,所以呢……你们不用谢我~”
顾香三人闻言,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然后便齐齐朝着刘子钰欠身行了一礼。
这可把刘子钰给吓得不轻。
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也不拿折扇遮着下巴装模作样了,见顾香三人脸上都露出了一副坏笑的表情,这才回过神来,双手叉腰的瞪着三个姑娘说道:
“哎哎哎!”
“你们故意气我的是吧?”
“还要不要当好朋友了?”
好朋友肯定还是要继续当的。
顾香很清楚,一段成熟的友情,彼此都要在意沉没成本。
她总不能像前世那个发小一般,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大学两人没在一起读,之后各自毕业进入了社会。
顾香可以扪心自问,自己一直都是在那段友情里默默付出的那一个,然而结果呢?
在发小眼里,顾香根本就算不得人家的‘好友’。
甚至都比不上对方的大学校友!
后来顾香才知道,就是因为在那段友情里面,只有她承担了沉没成本,对方压根儿就没有付出过什么,不存在沉没成本,自然就不会在意两人之间从小到大的‘友情’了。
以己度人,刘少爷作为朋友如此仗义,顾香肯定是要珍惜这段友情的。
何况刘少爷这个好朋友的意义,不亚于因为许宴清的存在,把子帮格外照拂香草食肆一般。
因为许宴清,就连林朝东这个华阳县衙门里的差人,都时不时带着同僚从香草食肆外头经过。
所以在香草食肆吃饭的那些食客们,是真不敢有什么人闹事。
又是黑道的把子帮成员,又是白道的衙门皂吏,谁还想不通非要给自己找罪受的?
“刘少爷你别生气,我们就是把你当成了好朋友,才会跟你开玩笑呢。”
“真的?”
“那肯定是真的了!不信你问冬草和幺娘!”
“真的不能再真了!”
“当然是真的了!”
“……行吧,这还差不多。”
“少爷,我们赶紧送香香姑娘她们回去吧,现在还能赶上一口吃的呢~”
刘少爷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顾香三人只是强调了一下彼此之间好朋友的关系,刘少爷就不生气了。
再加上惦记着香草食肆那顿饭的牛马小厮,几人便打道回府,赶着回去吃了顿快餐才各自分别。
——牛马兄弟只是刘少爷身边的小厮,当然是不可能上周府的桌子吃正餐的,这是规矩。
刘少爷一个人也不想在周府吃饭,所以当然就只有饿着肚子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几人再度出发,前往下一个豪绅人家做席。
而在顾香几人外出做席的时候,经常在白果林巷巡街的林朝东却是拦住了送完外卖的许宴清,冲着忠奴歉然一笑,便拉着许宴清走到一旁,面色凝重的问道:
“小许,最近你有没有看见郝光和单尧他们?”
“郝光那伙人?”
许宴清闻言,眉头皱了皱。
作为南门百事通,他当然认识郝光那几人,归乡坊放贷收债的嘛。
他只是有些疑惑,那几人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东哥怎么会问自己?
“没见着,东哥,发生啥事儿了?”
林朝东双眼盯着许宴清,见许宴清并不似说谎,出于对许宴清为人的信任,他才叹了口气,皱着眉头低声道:
“那群人往日里都活跃在南门,就盯着那些刚刚来到咱们锦官城,没有钱安居下来,又无处可去的人放贷,然后又用那套歪理邪说提前收债。”
话到此处,林朝东冷冷一笑,语带讥讽的说道:
“大部分人都没办法如约还钱,按照他们的那一套说法,就得加利钱,虽说一次也就几十文,但是他们放贷的人何止几百上千?”
“几百上千的借贷人,每一个都多给出几十文,那一个月下来就多出了几十两银子!”
这属实是钻律法的空子了。
毕竟大盛朝正值开国盛世,律法是严禁民间私放高利贷的,所以归乡坊明面上的利钱只是三十抽一。
但是真正操作起来,却基本都是三角眼他们的那一套无赖要债法,主打一个让欠债人措手不及,而被这种恶心事影响到的欠债人,难免就会影响到挣钱。
于是乎,第一个月或许只是多给二十文的利钱,第二个月就有可能多给三十文,然后第三个月,第四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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