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合起伙来害我?”
“娘娘这话说的。”谢云烬的语调轻飘飘的,忽地踏前一步,趁她不备,一把扣住她手腕——
“谢老二,你做什么?”柳汀月死命挣扎,声音都变了调,“住手,我是你庶母,你胆敢——”
拉扯间,一个瓷瓶从她袖中掉出来,骨碌碌滚到地上。
青瓷小瓶,瓶口塞着软木,在碎石间停住。
谢云烬俯身拾起,拨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笑了。
“曼陀罗醉。”他把瓷瓶往谢沉面前一递,“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抬高了声音:“带走。”
两个缇骑上前拿人,不料柳汀月忽地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谁敢?”
九龙纹,金镶玉,正中“九锡”二字。
九锡王谢平章的令牌。
“王爷令牌在此,何人敢动本侧妃?”柳汀月声音尖利,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怒气,“谢云烬,你有什么话,到王爷跟前去说。除非,你想以下犯上,动用私刑,蓄意构陷……”
谢云烬看着那块令牌,眯起眼。
他没有上前去夺。
“甚好。”他缓缓点了下头,笑意薄凉,“那我们就到父王跟前去说。”
云淡风轻地说完,他冷冷地睨向谢沉。
“兄长既然来了,不妨一同回去做个见证。王府见。”
声音未落,他偏头看了刺儿一眼。
刺儿迎着他的目光抬了一下眉。
四目相对,转瞬分开,谢云烬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便翻身上马……
他知道她看懂了,她也知道他看懂了。
马蹄扬起一溜尘土,朝山下行去。
绣衣郎押着阿布都和他的手下紧随其后,铁蹄踏过碎石,声响渐渐远了。
山道骤然空寂下来。
风从谷底吹起,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碎屑。
血迹没干,在日头底下散发着暗沉浓郁的腥味。
刺儿撑着树干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
一只手探过来,托住了她的肘弯。
力道很轻,却足够稳,足够有分寸……
她抬头,对上谢沉的眼睛。
“多谢世子爷,我没事。”
谢沉没说话。
垂眸看一眼她的伤口,侧过肩膀,让她靠着自己借力,手掌始终只落在她的手臂与肩头间,不触腰背。
这个姿势很微妙。
不逾矩,不疏离,恰到好处。
刺儿不肯让他如意,往前微微倾了一下,整个人几乎靠在他身上,嘴唇没有什么血色,却还是笑了一下。
谢沉没有退开,稳稳接住她失重的倚靠,岿然不动。
“寒光,去请大夫。”
刺儿低低的:“世子爷,不用为婢子费心——”
“听话。”他说。
声音不高,平稳得不像在安慰人,更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不容抗拒。
刺儿点点头,没有再推辞。
他扶着她走向那匹骏马,步子放慢了半拍,迁就她。
刺儿不说话,他也不说,只在她踉跄时微微收紧扶在她肘弯的手指。
到马前,他松开手。
“慢些上。”
刺儿踏上马镫,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白衣上不沾尘土,下颌线绷得很紧,唇角抿着,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可她没有忽略,他松开她时,那只手在身侧极轻地握了一下,又松开。
“能自己骑吗?”
刺儿抬眼看着高大的黑骊,又看了看自己渗血的胳膊,咬了咬下唇,声音软下去半分,“不能。”
谢沉没说话,转身从寒光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然后他微微俯身,一只手慢慢从她腑下穿过去调整缰绳,把她拢在怀里。
脊背贴上他胸膛的那一刻,刺儿整个人僵了一瞬。
五年了。
这是她离谢沉最近的一次。
近到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隔着衣料,隔着时光,沉沉地传过来……
谢沉没有催她坐正,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坐稳。”
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不高不低,甚是悦耳。
没出息……
记吃不记打。
刺儿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面上不露分毫,只点了点头,装作无意识地将身体的重量往他怀里靠了靠。
寒光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主子绷着的一张冷脸,分明把人拢在怀里,偏要端着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势,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 ?这章字数有点多,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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