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表面上是禁足了柳汀月,实际上是把她藏起来,不再被绣衣司审讯问话……
“父王——”
“够了。”谢平章抬手,打断他的话,“老二,你若再纠缠不休,本王现在就收回你的绣衣司令牌。”
谢云烬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再开口。
他知道,父王已经把话说死了。
再争下去,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儿子领命。”
他垂首行了一礼,拂袖而去。
谢平章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转向谢沉,“世子,你留在这里,也想领罚吗?”
谢沉默然躬身,微微揖礼:“儿子告退。”
谢沉跟出来时,谢云烬已经走下了台阶。
“二弟。”
谢沉叫住他,快步走过去。
“方才你说的那些话——”
“怎么?”谢云烬偏过头,侧脸上的戾气已经收了大半,可眼眶还红着,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也格外冷,“兄长也要劝我放下?”
谢沉没有接这句话。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
“母亲和赵姨娘的死,我会查。”
谢云烬下颌绷紧。
他看着谢沉,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分不清是笑还是讽刺。
“我等着兄长。”
他大步离去。
谢沉在原处站了片刻,才抬步往世子院走。
寒光跟上来,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谢沉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似的:“想说什么就说。”
“世子爷,您方才当着王爷的面替二爷说话,二爷好像……也不怎么领情。”
谢沉没有回答。
他走了一段,才淡淡说了一句:“他领不领情,是他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寒光琢磨了一下这句话里的味儿,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都猜不透世子到底在想什么,也达不到世子这般无私的境界。
他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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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里。
肃杀之气退潮一般散开。
一派父慈女孝。
谢婉宁拉住父亲的袖子不肯走,仰着小脸儿道:“爹爹,是世子哥哥院里的沈刺儿救了女儿,她为了护着女儿,手臂上挨了一刀,流了好多血……爹爹能不能赏她些东西,让太医院的御医去给她瞧瞧?”
谢平章拿她无奈,叹了口气:“知道了,回头让管家送些伤药过去便是。”
谢婉宁却不肯罢休,嘴一扁,又要哭:“光伤药哪够?要不是她,女儿就没命了。爹爹若不重重赏她,女儿心里过意不去……”
“是是是,爹爹一定重赏她。都听你的。”
“谢谢爹!”谢婉宁笑容已经亮堂堂地铺开,像只得了糖的猫崽子,蹭了蹭谢平章的胳膊,很是亲昵。
谢平章一愣,板起脸来想说什么,嘴角却不听使唤地往上翘了翘。
“行了行了,赶紧回房歇着去。再哭下去,明天眼睛肿得见不了人。”
谢婉宁冲他弯了弯眼睛,转过身跟着嬷嬷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爹,你说话要算数哦。”
谢平章无奈地抬手摆了两下。
门合上,谢婉宁脚步声越去越远,他的脸也慢慢沉了下来。
他屏退了下人,只留下柳汀月。
“柳氏,你当真愚不可及。”
他双手负在身后,目光里的温度已然散尽。
“本王让你平息事端,你倒好,一次次兴风作浪,在背地里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今日若非本王压着,你此刻已在绣衣司的大牢里。”
柳汀月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王爷……妾身真的不是画皮案的凶手……连你也怀疑妾身吗?”
谢平章长吸一口气才压下怒火,慢慢坐下摆摆手。
“滚,回你的栖霞院去。”
柳汀月磕了个头,后退着出去。
谢平章坐在原处,望着空荡荡的正堂,沉思良久,忽然开口。
“来人。”
一个暗卫从阴影里闪出。
“去查查那个叫沈刺儿的丫头。”谢平章道,“查仔细些。”
暗卫应声,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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