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凛皱眉。
“什么药?”
“我们的人不懂药。”
“只闻到味道很重。”
欢娘问:“药渣里可有参片?”
何安想了想。
“有。”
“还有一种紫黑色的根茎。”
欢娘心中一动。
“应当是紫参和续断。”
“都是给久病体虚之人续命的药。”
楼珩抬眸。
“一处荒废多年的宅子,却常年有人服用续命的药。”
“里面藏着人。”
楼羡看向桌上的名册。
“谢归在春和绸庄。”
“宁王剩下最急着处理的人,便只有一个。”
欢娘轻声道:“陆明川。”
陆王妃的兄长。
一个早在陆家获罪时,便已经被刑部处斩的人。
如果他还活着,便是陆家旧案中最大的破绽。
何安继续道:“宁王府的人离开旧宅以后,又去了城西义庄。”
“义庄正在准备一副棺材。”
“还雇了一辆运棺的马车,说是午后送出城安葬。”
楼凛立刻站起身。
“他们要杀陆明川。”
“未必已经杀了。”
欢娘看着舆图。
“宁王若只是想处理尸体,没有必要先去旧宅,再去义庄准备棺材。”
“陆明川很可能还活着。”
“宁王要将人带出城以后再动手。”
楼珩点头。
“城内耳目众多。”
“旧宅附近一旦发现尸体,很容易被人顺藤摸瓜查到。”
“出了城,随便找条河将人沉下去,便什么都查不到了。”
楼凛看向欢娘。
“我带你去。”
楼羡眸光微顿。
“她的手受伤了。”
“我带她过去,又不是让她动手。”
楼凛冷声道:“陆明川未必相信我们。”
“宁王妃的信在欢娘手中。”
“只有她去了,才能让陆明川开口。”
楼羡没有反驳。
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陆明川躲藏多年,必定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
可那封由陆王妃亲手写给沈家人的信,足以证明欢娘的身份。
楼珩道:“楼凛带欢娘去城西旧宅。”
“先不要惊动义庄的人。”
“若陆明川还在宅中,直接将人带走。”
“若宅中已经没人,再追棺材。”
楼羡问:“春和绸庄怎么办?”
“你去。”
楼珩看向他。
“谢归也不能死。”
“将他从后门带走,不要惊动前面的客人。”
“宁王的人既然想做成劫财害命,短时间内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动手。”
“你还有时间。”
楼羡点头。
“那你呢?”
“我留下。”
楼珩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宁王既然开始灭口,便不会只处理陆明川和谢归。”
“何安继续盯着宁王府。”
“我要将名册上还活着的人全部筛一遍。”
“宁王的人去找谁,我们便抢在他们前面救谁。”
几个人很快分配好任务。
欢娘起身时,受伤的手不小心碰到桌沿。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楼凛立即握住她的手腕。
“疼?”
“只是碰了一下。”
楼凛看着缠在她掌心的白布,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待会儿跟在我身边。”
“不要乱跑,也不要逞强。”
欢娘看他一眼。
“你也不要乱杀人。”
楼凛薄唇微抿。
“只要他们不伤你。”
“他们若是伤我呢?”
“那便都杀了。”
欢娘一时无言。
楼羡站在一旁,听见这话,忽然笑了一声。
“二哥果然稳重。”
楼凛冷冷扫向他。
楼羡却已经将一只小瓷瓶放进欢娘手中。
“止痛的药。”
“若手疼得厉害,便吃一粒。”
楼凛道:“我有药。”
“你的药是止血的。”
楼羡慢悠悠道:“她现在血已经止住了。”
眼看两人又要争起来,楼珩冷声道:“再耽搁下去,陆明川便要进棺材了。”
两人这才闭嘴。
楼羡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楼凛。
“护好她。”
楼凛面无表情。
“不用你说。”
欢娘与楼凛先一步离开沈府。
马车驶向城西。
帘子落下后,楼凛便坐到欢娘身边,伸手将她受伤的手托了起来。
“做什么?”
“看伤口。”
“刚包扎过,不能拆。”
楼凛没有拆。
他只是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避免马车颠簸时再次碰伤。
欢娘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中微微一软。
“楼凛。”
“嗯。”
“你还在生楼羡的气?”
楼凛沉默片刻。
“没有。”
“你说谎。”
楼凛抬起头。
“我答应过你,不会再同他动手。”
“可我没有答应,不讨厌他。”
欢娘忍不住弯了弯唇。
楼凛看见她笑,脸色反而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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