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妎问:“只有我放假?这特殊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杨姳汀说:“以往我们工作密度没有这么高,每月至少能休一周。拉罗那之前我们也很清闲,否则我也没法带全组人去霞南,也不会接受去建业寻人的工作。现在这个强度就当是给之前预支的闲暇还款了。”
杜妎戴上眼罩,歪头调整睡姿,并说:“我觉得自己需要休假的时候会和你提的。放心,我不是热爱在岗位上奉献自己发光发热的人。”
“哎呀,还不是刘队之前太大方,我怕你觉得我是个压榨组员的吸血鬼嘛~”杨姳汀的语气突然又不正经了,“人家也是不想你太辛苦,想给你更多温暖嘛~”
杜妎被她膈应得嘴角发抽,只当没听见她的话,把脑袋偏到反方向入睡。
茨果是个位于南半球的国家,季节与杜妎的人生经验相反,十二月这个在她印象中飘着白雪的时段,茨果的年末却是蒸腾着热浪正值盛夏。
她事先在最里层穿了夏季的衣服,在降落前机舱内温度缓慢升高时她被热醒脱掉层层用来御寒的衣物,从背包里取出预备好的透气鞋子换上,换衣服的一会儿功夫就热出了汗。
走出机场,站在没有空调的空地上,杜妎正望着被烈日烘烤得变形的远处风景,忽然被流进眼睛的汗水迷了眼。她掏纸巾擦汗,纸巾贴到脸上便被完全浸湿了,她听到脚下传来水滴砸落的声音,淅淅沥沥的,仿佛她站在一块雨云下。
头顶只有烈日当空,没有云在下雨,那些是她身上淌下的汗。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汗湿了,头发湿漉漉地贴着头皮往下滴水,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汗多得让人担心她会脱水。
“喝水!”杨姳汀都顾不上问她,立刻拧开一瓶水塞到杜妎嘴边。
杜妎茫然地被喂了一瓶水,接着被裹上条薄毯推上车,汗仍如雨下,弄湿了薄毯和身下的座椅。
“你的身体果然出问题了!”杨姳汀探身在座椅缝隙里从后备箱捞水,一瓶接一瓶地让杜妎喝下去,无论她身体哪里出了问题,首先要确保她体内有足够的水分。
杨姳汀手上给杜妎喂水,嘴里交代着史言姑她们联络茨果的异常调查局,要求她们提供医疗支援,并让组员帮忙,把她们手边有的检测仪器都给杜妎用一遍,确认她的心脏和血糖等情况。
“这样没用……”
杜妎抓住杨姳汀给自己喂水的手,摇了摇头,发出的声音虚弱得把她自己给吓到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去酒店,开一个有大浴缸的房间,浴缸放满冷水,把我放进去。”
杨姳汀迟疑了两秒,点头让司机改道。
她们事先在进行任务的地点附近订了酒店,但现在来不及去那边了。车子跟着导航开到最近的一家酒店,她们达到前就在车上用手机上酒店官网订好房间,杨姳汀把杜妎背下车,催促着前台用最快速度办理好入住,带人上楼。
杨姳汀感觉到背上的人体温在迅速升高,终于走进房间冲进浴室时,她甚至烫得不像是人体能有的温度。同时那不正常的暴汗还在持续,被体温烧热的汗水把杨姳汀半边身子淋湿。
她把杜妎放进浴缸,跟上来的两名组员同时打开了水龙头和花洒,再把出水口堵上。
史言姑拿着花洒往杜妎身上浇,另一个组员还慊水灌得太慢,跑到房间里把酒店提供的矿泉水拿来往浴缸里倒。
杨姳汀让她留下两瓶,又拧开水瓶凑到杜妎嘴边。
杜妎仰头靠在浴缸边沿,无力地避开,已经只能发出气音:“不用了,再喝我只会想吐。”
杨姳汀只好把这瓶水也倒进浴缸,说她:“嘴里想要有味道的东西吗?我已经叫人去买盐水,那种可以吗?”
杜妎不只是难受还是回应杨姳汀的话重重叹了口气,说:“尝尝再说,大不了吐出去。”
还有心情开玩笑,情况应该比最糟的情况要好。虽然这么想,围在浴缸边的三人没有一个松开眉头。
杨姳汀说:“我们的医生会坐最近的一班飞机赶过来,茨果这边的医生也在往酒店来。”
杜妎的嘴角动了下,似乎是想笑但没维持住,她说:“佑顾问可把我的身体数值,跟异常的数据,放一个等级的档案库里。要是知道被老外拿到我的数据,我会被骂的。”
这么长一段话对现在的她消耗太大,她的呼吸变得更粗重,难以呼吸地挣扎了两下人便往下滑,杨姳汀手快地把人拉起来,已经来到腹部的水线还是把杜妎呛了一下。
杜妎紧紧抓着杨姳汀的手臂,呛出的咳嗽好一会儿才平息,出气重入气轻的,把另三人看得都不敢出气了,生怕抢了她的空气。
“杨队。”杜妎忽然叫杨姳汀,她难得用这个称呼,在眼下的情形中更显出郑重。
杨姳汀安抚地拍了拍杜妎在她手臂上的手,轻声回应她:“我在。”
杜妎说:“我想问你些事,单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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