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猗本不欲理会,可那语焉不详的腔调却勾得她心绪烦乱,她声音冰冷的回了句:“真是不知所云,莫名其妙,你爱说便说,不说便罢。”
“哼~恐怕你还不知吧……”千沐妍缓步走到她身侧,忽地微微侧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玉澜长老啊。”
谢清猗停下脚步,唇畔扬着冰冷笑意看向对方。
千沐妍踱至她面前,将脸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说道:“玉澜长老,可是慕隐道祖同门的师妹。只不过慕隐道祖常年云游在外,少有人提罢了。”她顿了顿,又说道,“听闻,他们早年曾有过一段。这事大家心照不宣,只是无人摆在明面上提罢了。”
说罢,她紧盯着谢清猗的脸,不料对方神情依旧平淡,瞧不出什么波澜。
千沐妍细牙紧咬,语气愈发刻薄,倏然笑了起来:“谢师姐当真不知?如今外头都传遍了,说你被那魔尊当做炉鼎,用罢了便弃若敝履,如今你又转头攀附慕隐道祖。”她抱臂围着她慢悠悠转了圈,“你猜,玉澜长老若听得这些风言风语,会作何感想?”
谢清猗袖中的双手悄然攥紧,指甲陷入掌心软肉,尤其在听到’师妹’与‘有过一段’时,心口仿佛被猝然刺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
她面上仍撑着若无其事的浅笑,望向眼前难掩幸灾乐祸的千沐妍:“千师妹,既然你有这闲心,不如多琢磨琢磨如何能让司师兄青眼相待。”她向前一步,“我可听说,倾慕他的女修可是不少。”
见千沐妍面色霎时变得铁青,还不待对方开口,她轻笑了声:“以你这般修行进境,呵~届时也不知,司师兄将来是否能瞧得上眼,那可就难说了。”
眼见千沐妍眼睛通红,嘴唇微微发颤,谢清猗还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这才转身离去。
“谢清猗,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千沐妍眸中含着森冷怒意,死死盯着朝着远处行去的身影,轻柔的嗓音自唇边吐出。
谢清猗听见她的低语,头也未回,只淡淡说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罢。”
轻风穿林而过,竹影摇晃,发出沙沙声。
待她匆匆回到开满昙花的昙华小筑,因处修仙界,又得仙府充沛灵气滋养,这些昙花即便在白日也依然能盛放。
谢清猗穿过回廊,行至后院,侧身半倚在池畔的古树下,手边搁着从师尊那儿取来的寒潭香,仰头缓缓饮下一口,任清凉酒液滑入喉中。
她垂眸看向不远处的荷花池,她才不会因为那些人让自己不痛快,只是今日确实让她很是烦闷,方才在天极大店,看掌门的态度仿佛在撮合他和玉澜,可陌泫卿这两日对玉澜却很是疏远,她不由得微微蹙眉。
记忆里,玉澜为一峰之主,修为已然达到合体,在外也是大能级别……又想到她是陌泫卿在天极师妹,千沐妍的话也不全然是假话。
她眼眶微微泛红,若是陌泫卿骗她,那她就踹了他!但又想到他所做的一切又让她更加信任他,不由得鼻尖泛酸,心里愈发委屈。
陌泫卿寻来时,便见谢清猗斜倚在树畔,身影没入花影深处,远远看去好似在赏荷,走近才瞧见她脚边歪倒的玉壶。
他蹲下身,对上她绯红的面颊,蒙着水雾的醉眼,冷白修长的手指抚上她微烫的脸颊,却被她抬手推开:“傩傩,为何独自饮酒?”
“找你师妹去,管我做什么?”她别开脸,望向池中婷婷的荷影。
陌泫卿眸光微冷,薄唇紧抿,却未再多言,只随手一拂,布下一道结界,而后在她身侧坐下,不容分说地将人揽入怀中。
微凉的唇贴近她耳畔,清冽的嗓音低了许多:“我师妹,从来只有你。”
陌泫卿静待片刻,见怀里的人仍不肯理睬自己,水面的波光在他黑眸中闪过一抹光纹,轻叹一声:“你知晓的,这不过是个虚设的身份,只是权宜之计。”
听他这般话,谢清猗心里其实都明白,可那阵酸涩却如何也压不住,只往上冒。她终于回过头,瞪着他:“惹我伤心难过,你可满意了?旁人可都传,你与那位玉澜真尊……曾有过一段。”
他望见眼前娇媚的人儿因酒意而眼波迷离,雾气氤氲的模样,魔元在体内涌动,深邃的黑眸里彻底暗焰腾起,不由将人更按在怀中,大手紧紧锁着她纤细的腰肢,嗓音低哑:“我从未有过旁人。这些,你心里都清楚。”
“我,我自然是信你的……”谢清猗将脸埋在他衣襟前,鼻尖满是他的冷香,声音闷闷的,“可我就是不爱听那些你和玉澜的传闻。如今满世界都在说,我被魔尊当做炉鼎,玩弄后抛弃,转头又去攀附慕隐道祖……”
话落,她仰起头眼圈微红地望着对方。
陌泫卿闻言,眼底却掠过冷意,唇角微动轻嗤一声:“修仙界这般闲人,届时,本尊迟早叫他们闭嘴。”说罢,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转而道,“别恼了,以后我不同她说话。另外,神录之事已有线索,恰好需下山一趟,你与我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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