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过后,侍卫领命退下,不多时便引着乔巧儿踏入杜府庭院。
春日庭下繁花簇簇,青石地面干净整洁,暖风吹过花枝摇曳,处处皆是安稳雅致的富贵气象。这般景致,是乔巧儿昔日瞧不上、如今高攀不起的模样,目光扫过之处,心底的艳羡与贪婪愈发汹涌。
她远远看见廊下并肩而立的两人,身形皆是一滞。
杜峰一身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冷锐利,身居高位之后,自带一身凛然威严,再无半分当年初入京城的青涩内敛。他侧身护着身侧的白水馨,手臂微张,始终将孕中的妻子护在无风处,眼底的温柔专注,是旁人半分也插不进的深情。
白水馨小腹微隆,面色温润白皙,眉眼平和从容。历经数次风波淬炼,她早已褪去初时的柔弱,周身带着当家主母的沉稳气度,眉眼干净通透,安稳顺遂藏于骨血,无需刻意张扬,便自带风华。
两人并肩而立,郎才女貌,情深意笃,岁月静好。
这般刺眼的圆满,狠狠撞进乔巧儿眼底,瞬间勾起她心底所有的不甘嫉妒。她死死压下翻涌的心绪,迅速低下头,摆出一副愧疚怯懦的模样,缓步上前,屈膝盈盈一拜。
“民女乔巧儿,见过杜将军,见过杜夫人。”
她声音轻柔细软,带着刻意伪装的哽咽,抬眸时眼底蕴着薄薄水光,看起来满心愧疚、悔不当初,“往日是我年少无知,心性狭隘,屡次糊涂犯错,冒犯夫人,多有得罪。这些时日,我日日自省,早已幡然醒悟,今日冒昧登门,只为诚心致歉,求夫人与将军宽恕我往日愚钝荒唐之举。”
说罢,她双手捧起手中的锦盒与那方亲手缝制的平安帕,恭敬递上前,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这是我亲手缝制的平安帕,些许薄礼,不成敬意,只愿夫人腹中孩儿平安康健,夫人顺遂无忧。我自知往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夫人立刻原谅,只求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句句恳切,字字悔过,模样柔弱可怜,若是不知情的旁人见了,定然会信了她这番痛改前非的说辞。
可白水馨与杜峰早已看透她的本性,看着她刻意伪装的模样,只觉可笑又荒唐。
白水馨并未伸手去接礼物,神色平淡无波,语气清冷平静,听不出半分喜怒:“乔姑娘何必如此。往日种种,早已尘埃落定,我与你,本就无甚纠葛,谈不上宽恕与否。”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乔巧儿故作柔弱的眉眼,一语戳破本质:“你今日登门,究竟是真心悔过,还是见将军身居高位、权势滔天,想来攀附借力,博取富贵,你我心知肚明,不必演此戏码。”
一语中的,毫不留情。
乔巧儿脸色骤然一白,伪装的柔弱愧疚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没想到白水馨如此通透,竟一眼看穿她心底所有算计,连半分周旋的余地都不曾给她。
她连忙稳住心神,慌忙摇头,眼底水光更甚,语气愈发委屈:“夫人怎会如此想我?我是真心悔过,满心愧疚,绝无半分攀附权贵的心思!往日是我糊涂愚蠢,嫉妒夫人福运,才屡屡作祟,如今我早已醒悟,只求能稍稍弥补过错,绝无半点痴心妄想!”
她不肯死心,依旧苦苦遮掩,甚至悄悄抬眼,飞快瞥了身侧的杜峰一眼,试图用柔弱的模样博取他的怜惜。
自始至终沉默伫立的杜峰,此刻终于开口,声音冷冽低沉,不带半分温度,彻底击碎她所有幻想。
“悔过?”
杜峰眸色冰冷,眼底毫无波澜,字字铿锵,直击要害,“你若真知悔过,便该闭门思过,安分守己,从此远离杜府、远离我妻儿。你今日登门,不是知错悔改,是见我如今手握重权、圣眷正浓,觉得有利可图,不甘心过往落败,妄图借着旧识身份,钻营攀附,谋取前程富贵。”
“你心中从未有过半分愧疚,从头到尾,只有贪念与不甘。”
字字落地,如寒冰砸地,清脆决绝,不留半分情面。
乔巧儿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捧着的锦盒微微晃动,险些拿捏不住。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杜峰通透冷厉的目光下,被撕得干干净净,内里肮脏龌龊的心思,暴露得一览无余。
她强忍着眼底的慌乱与难堪,眼眶通红,还想做最后挣扎:“将军……我真的没有……我只是真心致歉……”
“不必多言。”杜峰直接冷声打断,不愿再听她半句虚言。
他护着白水馨微微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姿态疏离决绝,尽显界限分明:“往日你屡次针对内子,暗中构陷、搬弄是非,我与内子念你年少落魄,从未与你过多计较,已然是仁至义尽。”
“我杜某出身寒门,一路走来,不靠世家、不攀权贵,只凭本心与军功立身。今日所得一切荣华权势,皆是我拼死征战、为国平乱换来,绝非旁人投机取巧、攀附算计便能窃取的。”
他目光锐利,直视着慌乱无措的乔巧儿,语气威严冷肃:“你心思不纯,贪念不息,屡次屡教不改,不必在我府中故作姿态。我杜府清白安稳,容不下这般投机钻营、心思龌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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