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林间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姜娆没有这些兽人的夜视能力，她背着背包，手里举着一根临时削制的火把，走在虎族兄弟旁边。
安寂和安熙在背包里挤成一团，两个小家伙都很安静，似乎也知道现在不是闹腾的时候。
烈刃几步追上来，与她并肩而行，目光落在她身前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上，沉默了一瞬，伸出手。
“我来背吧。”
姜娆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不必了。”
说完，她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烈刃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后才缓缓放下。
烈峰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皱眉想说让姜娆别逞能，但被烈刃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寻找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
夜色已经掩盖了大部分痕迹，只能依靠微弱的气味缓慢推进。
姜娆几乎是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和周围的环境中，试图找到任何可能与墨瞳有关的蛛丝马迹。
没过多久，他们遇到了辛泪。
辛泪正带着几名虎族兽人在林中搜索，看到烈刃和烈峰时，他快步迎了上来，但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姜娆身上时，明显冷了几分。
他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但那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已经足够说明他的态度。
姜娆没有在意，她现在没有精力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她只想找到墨瞳。
“还没找到。”
辛泪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焦躁，“气味到前面那片区域就断了。”
姜娆没注意他们的话，只是趁着这个时间，蹲下休息，只是低头瞬间，火把照在地上。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在一块半埋在落叶中的石头侧面，有一道像是被利器划过的新鲜痕迹。
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记号，这可能是有人做的标记。
“这好像是……有人做的标志。”
听到声音，辛泪立刻蹲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看到后他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站起身，沿着那个方向搜索了十几步，果然在另一棵树干上发现了类似的痕迹。
他深深看了姜娆一眼，没有多说，只吐出一个字，“跟。”
沿着那些断续的标记，他们穿过了一片密林，在一处隐蔽的林间空地上，找到了第一处打斗的痕迹。
地面翻起，草皮被大片大片地掀起，几棵树干拦腰折断，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姜娆的目光落在一片宽大的树叶上，上面溅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涸。
她猛地捂住嘴，将涌到喉咙口的惊呼压了回去，眼眶却不争气地红了。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不一定是墨瞳的，不一定。
烈刃见她这样，想要上前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后只能看着她慢慢又掉下了眼泪。
他握紧拳头，有种无力感。
线索在这里断了，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几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中窜出，显然是正在逃窜的流浪兽。
烈刃和辛泪几乎同时动了，烈峰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快速扑向那几个流浪兽，很快便将他们制服在地。
辛泪一把揪起其中为首的刀疤脸，将他狠狠掼在树干上，“人呢？”
刀疤脸被撞得眼冒金星，连连摆手，“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辛泪的眼神一厉，揪着他又一次撞向树干。
一下又一下，刀疤脸疼得嗷嗷直叫，终于扛不住，语无伦次地喊道。
“我说，我说，别打了。
那条蛇太厉害了，和灰鬼打起来没完没了的！
我们根本插不上手！至于那个雌性……那家伙不是喊肚子疼就是喊口渴，趁乱跑了，我说的是真的，我们也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姜娆从后面冲上来，声音有些颤抖，“那条蛇呢？他在哪里？”
刀疤脸被她的目光看得愣了一下，这就是那条蛇藏的小雌性？长得可真漂亮。
但他现在没心思欣赏，只想活命，他连忙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那边，他们还在打，应该还在那片林子里！”
烈刃和辛泪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将几个流浪兽捆绑起来丢在原地，然后朝着刀疤脸所指的方向追去。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前方的视野开阔，等凑近之后，姜娆看到了那片空地上的景象，两条巨大的蛇影纠缠在一起，撞击声和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其中一条黑蛇明显落了下风，动作逐渐迟缓，身上还渗出暗色的液体。
似乎是感受到了有兽人靠近，其中一条蛇影猛地甩开对手，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另一条蛇则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发出了碰的一声。
姜娆眼看着墨瞳倒下，整个人吓坏了。
“墨瞳！”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跪在那条巨大的黑蛇身边，双手颤抖着抚上他冰冷而伤痕累累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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