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糖看着那匣子发呆。
锦华不知道去哪了，屋里只有柳叶。
陆彦看着锦华吩咐：“你在她身边很久了，她有没有说过什么心里话。”
锦华仔细想了想摇头，看着主子失望的眼神解释：“姑娘看着性子大大咧咧的，但最是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偶尔也会听到姑娘说铺子里的事情，但很少听到姑娘说自己心里的事情。唯一一次听到，王爷也在场。姑娘是不愿意给人做妾的，在江家姑娘来的时候，姑娘再一次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点陆彦早就知道，所以他才会放心让江家的人见苏糖糖。
“让她有机会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锦华点头：“王爷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别让她怀疑，也别逼得太紧。”
大理寺的卷宗分各个州县和刑部亲自审理的大案堆满了房间，大理寺的人这几天连走动都少了。
先审查的就是大案，事关死刑的案子。
苏糖糖跟在陆彦身边，看着的是刑部亲自审问的大案。
有系统的帮助，苏糖糖能迅速地从一堆卷宗之中找到最关键的。
苏糖糖和陆彦商议着之前儿媳殴打公婆致死的案子，根据大梁律法，子女不孝殴打长辈是大案，可这件事里面牵扯的太多，父母偏心，祖母亲自下手害死了襁褓中的孙子，只因为听说了偏方，说婴孩的肉能治痨病。
“这案子判刑过重了，子女孝敬父母是应该的，但是这件案子最大的问题在于钱氏的残忍和冷血，若是她的痨病好不了，孙氏每生一个孩子就要这么被对待。事出有因不是！”苏糖糖看到这个卷宗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
“刑部判定也是基于孙氏不仅殴打婆母，还因为动手过程中将李有千害死。”
“可是这不是误杀吗？”苏糖糖拿着卷宗，指出里面的仵作检查细节：“卷宗里面不是已经写明，李有千本身身有残疾，右脚因为年少疾病比左腿短一截，当时婆媳二人起了争端的时候，李有千正站在台阶之上，两人对打过程中撞倒了李有千，导致李有千从台阶上摔下撞倒了后脑勺才导致丧命。当时并无旁人在场，钱氏被孙氏打死，李有千究竟被谁撞倒也说不准！”
“那你觉得如何？”
苏糖糖直接背出了法条：“凡子孙殴祖父母、父母，及妻妾殴夫之祖父母、父母者，皆斩。杀者，凌迟处死。若过失杀者，杖一百，流三千里；伤者，杖一百，徒三年【律法参考《大明律》】。李有千是自己摔倒，而钱氏是因为身体本就有病，即便是没有孙氏的殴打说不定也活不过几日，母亲护着自己孩子本就是天性。将人判斩立决太过了。”
陆彦叹气：“家中两个人都因为这一场殴打死了，刑部没有判凌迟处死已经是看在钱氏做事太过歹毒的份上。而且一个女子被流放三千里，你觉得她能走到流放之地去？”
苏糖糖沉默。
“这个案子里是两件事，长辈不仁自有官府裁决，孙氏不该自己动手，从而导致两个老人都丧命，这一点不论怎么说都无法轻判。”
“可即便是孙氏去了官府告状又能如何？子告母本就是忤逆不孝不是吗？左右都是错。”
陆彦察觉到了苏糖糖的不满，无奈劝道：“你不能意气用事！我们是讨论这个案子，若是真的判决太重，可以拿出来让大家都商议一下。你说有不孝的罪名，自然也有长辈无故殴打子孙的律法。”
“其子孙违犯教令，而祖父母、父母非理殴杀之者，杖一百；故杀者，杖六十，徒一年；嫡、继、慈、养母杀者，各加一等。致令绝嗣者，绞。若非理殴子孙之妇及乞养异姓子孙，至死者，各杖一百，徒三年；故杀者，各杖一百，流二千里【律法参考《大明律》】。儿孙不敬长辈是大罪，可若是长辈无故伤害后辈，处罚就没有这么重了。”
两人争论不休，谁也无法说服谁。
外面来了人，将两人的争论打断了。
苏糖糖并不认识这人，陆彦却一眼看出这是皇后宫中的王德贵。
“苏大人，皇后娘娘请你进宫一叙。”
陆彦目光深沉地盯着王德贵，王公公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任由陆彦打量。
苏糖糖进宫多次，从没去过皇后的长秋宫。
她每次进宫都感觉有人暗中盯着自己，暗中被人窥视的感觉很不好。
被传召，苏糖糖的第一反应就是抗拒。
王德贵见苏糖糖没有说话，得体地催促：“苏大人，娘娘还在长秋宫等着您呢！”
苏糖糖只能起身：“我这就跟着你进宫。”
陆彦也跟着起身。
王德贵忙阻拦：“王爷，娘娘只召见了苏大人，小的也知道大理寺现在繁忙得很，也不敢劳烦王爷。”
“怎么？没有皇后娘娘的传召，我就不能进宫了？”
王德贵陪着小心：“是小的说错了话，小的哪敢阻拦王爷。”
“那你还说什么！还不带路！”
王德贵心中暗骂陆彦没有眼力见，可赵王爷可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苏糖糖心中忐忑，即便是面对皇帝和太后都没有这么紧张的心情。
系统陪伴她久了，她也有了预感，这一趟去宫里肯定会有超乎自己掌控的事情。
进了宫门，陆彦还跟在身边。
王德贵想要提醒又不敢开口，毕竟这位可不是谁的面子都买的。
苏糖糖站在长秋宫门口，宫门口的宫女站得端正，眼观鼻鼻观心，肃穆庄严。
陆彦在门口等着，看着苏糖糖嘱咐：“你别怕，我就在这里等你。”
苏糖糖扯出一个笑容：“没关系的。”
陆彦目送着苏糖糖进了长秋宫，目光深沉。
他与皇后太子都只是点头之交，与诸位兄弟关系只能说过得去，这宫里唯一让他牵挂的只有奶奶和父亲，其他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如今皇后居然将手伸到了他的地盘，是想要试探他？
从入职大理寺之后，这几年他低调了许多，这阖宫的人就以为他没有了之前的锋芒不成！
看来陆瑾的下场并没有让他们有半点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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