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太的字不漂亮,但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纸上刻字一样。
遗书上把何敬堂这些年做的事全部交代了。赵婉宁是他亲生女儿的事,他给赵婉宁下了半年慢性毒药的事,二十年前柳茹的事。
从头到尾,一件不落。最底下写了一行字,“吾以何敬堂杀女之法杀之,以命偿命。勿迁怒他人。何门崔氏绝笔。”
姝言栖看完,把遗书折好收进证物匣里。然后翻开手札,翻到何太太那一页,在底下添了最后一行字。写完了放下笔,把手札翻到何敬堂那一页,又在上面添了一行新字。
写完这两行字,她把笔放了下来,抬头看了看证物匣
证物匣里的东西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了。
何文仁的四本账,何太太的遗书和银簪,王仵作的真假验尸格目,同德堂的方子和抓药底册,崔玉珍的账本和茉莉香膏,赵婉宁的和离书和夹袄,马厩里的头发、珠子,碎布片。所有东西都在这儿了。
“都早点歇息吧。”姝言栖站起来,对着纪文书那边说了句“把该准备的准备好,明天该收尾了。”
“双炮齐下,将军——”
姝言栖说完正准备进屋,突然在门口停住了,她转头看了看还在院中的陆时沛,笑了笑,“陆大人,今儿个。来得真不巧。庄子内没有多余的屋子了。只能麻烦陆大人睡在外面了。”说着便头也没回的走了进去,把门关上了。
院中只留下几人在风中凌乱。
陆时沛的脸黑了起来。栓子在一旁见情况不对,拍了拍纪文书的肩膀,扯了扯笑容。“好兄弟,你家大人。你解决我先跑了。”
“……”纪文书正想一把拉住他,结果刘婆子也走了过来。“小纪啊,跟陆大人好好讲讲这几天的事情。”
秋菱也朝他笑了笑,就跟着刘婆子进了屋。
院中前一秒还全是人,下一秒就剩俩了。
纪文书看了看自家大人的脸,“……算了还是不看了……”
不一会陆时沛走到木案桌前做了下来,慢慢翻看着那些证物。
“过来,跟我说说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吧……”
纪文书见自家大人脸色没那么难看了,这才上前一句一句地讲着,“从李巧妹的案子——线索,证物——吴秀贞——结案。
再到现在的赵婉宁的案子,以及后面所牵扯出来的一系列事情。”
陆时沛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纪文书在一旁滔滔不绝的讲着,中间时不时停下来。看了看,陆时沛的神情。
见他没多大的反应,随后又偷偷补了几句。说了几句姝言栖的好话。
陆时沛对着纪文书,挑了挑眉,开口说着,“才几天,你就成她的人了?”
“大人!我对大人可是忠心耿耿!”纪文书一个激灵,马上开口辩驳着,结果因为说太快咬到了嘴巴。
陆时沛见此也没在说什么。“行了,你下去歇息吧。”
“那……大人……?”纪文书有些犹豫的开口说着,“大人,今天色太晚了。我去跟栓子挤一挤………”
“不用,你下去吧。她不是让我睡外面吗?睡一睡也无妨。”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时沛打断了。
“……??!”纪文书傻眼了,我觉得他他今天肯定是出现幻听了。“睡外面?无妨……?
这话要是放在大理寺,那绝对是天塌了。”
“行了,你下去吧。”陆时沛朝他摆了摆手。纪文书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陆时沛那个眼神。
也明白自家大人的脾气,只得往屋里走去,一边小声的抱怨着,“这都什么事啊,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大人,什么时候变这么听话了?
姑娘让她睡外面结果还真是就睡外面了……”
“嗯?”陆时沛,朝着纪文书开口说着,“你在说什么?”
“没!没有!没有!大人,你听错了,我马上回屋,马上回。”说着纪文书三步并俩步走,进了屋,关上了门。
周围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剩槐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陆时沛一个人坐在那,看着那些证物,脑中想起了当初他收到的那封信。
随后他抬头撇了眼,姝言栖屋子的木门,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明月正值当空。
于此同时屋内。姝言栖的意识已经渐渐沉入海底,她尝试睁开眼睛,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一袭素白宫装的女子静坐在桌前。抬眸望着那轮皎皎明月。
人间咫尺,月色无二。
遥遥相望,明月依旧。
……
他张了张嘴,嘴里冒出来一句,“辛苦你了。”
他不清楚自己为何,突然说这话。可能只是觉得,“她倒是跟京城那些女子不一样。
京中女子,个个珠翠盈头,绮罗缠身,务求艳压旁人。
可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头上几乎没有什么饰品,只有一根簪子,身穿素色衣裳。现在也是。”
陆时沛摇了摇头,没在想这些继续在案前翻看着那些册子。
……
天还未亮,姝言栖就从屋内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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