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使劲憋着没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粥碗差点翻了。刘婆子赶紧接过去放在一边。
“我没事……”海棠拿袖子擦眼睛，但袖子却打湿了一片。
姝言栖看着她，没着急开口。
她把那沓信里的一封信抽出来，递给海棠。
海棠接过来打开来一看里面那封，写的是。
“婉儿，我谢长离对天发誓，今生非你不娶。”
下面的是，苏锦书写的那句。“嫁衣旧了。”
姝言栖看着她慢慢说着，“慢慢讲，从十六岁开始讲。”
海棠低头看着那张纸，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来。她讲苏家败落那年，苏锦书十六岁。
谢家退婚的消息传到苏家的时候，那个时候苏锦书正在绣嫁衣。
用的料子是谢长离送的大红绸缎，花样子是姑娘自己一针一线缝了半年才缝出来的，那鸳鸯的眼睛还没绣完，退婚书就送到了。
之后苏锦书把嫁衣叠好放进了箱子最底层。那时她没有像平常，的人家一样，她没有哭，没有闹。就只跟海棠说着，“放着吧，以后还能穿。”
后来谢长离跟她说等她，她就真的傻傻地开始等了。……
“等到嫁衣旧了，等到桃花开了一遍又一遍。”
“等到后面嫁到了周家，姑娘才穿起来了那件嫁衣。”
说着，海棠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那嫁衣是姑娘自己改的。
但嫁衣放了三年，绸子早已经旧了，颜色也不鲜亮了。
她坐在镜子前面改了整整一夜，把腰身放宽，把袖子接长。
我那个时候问她为什么不穿新做的，因为那个时候周家送的嫁衣就在旁边放着。
她说她这辈子只给自己绣过这一件，穿它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记住她本来要嫁的人。
她嫁到周家那天，正好是跟谢长离成亲的那天。
她跟我说
就当是嫁给他了……”
姝言栖又抽出一封信，打开了看了看，
那张上面写的是，谢长离退婚后写来的。
“退婚不是我本意，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给我一年，一年之内我一定把婚退了。”
苏锦书在底下批的一句，“一年之后又一年。你的一定，从来没到过。”
海棠顿了顿又继续说着，“后来姑娘在周家，其实过得并不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蚊子叫了。
“周老爷娶她只是为了应付家里的催促。正房奶奶看不上她，处处刁难。下人们见正房奶奶不待见她，也跟着踩。
姑娘每月的例钱经常被克扣，有时候连饭都是凉的。
但姑娘从来不说苦。她跟我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能活着就不错了。”
“那他们在谢家退婚后还有往来吗？”姝言栖在一旁问着。
“断过一阵。”海棠垂下眼睛，“那个时候姑娘嫁到周家才两年，中间谢公子一封信都没来过。姑娘也从不提他。
每天早起就去给正房奶奶请安，到了晚上就给老爷端洗脚水，从来不说苦。
有一回正房奶奶当着下人的面骂姑娘是破落户出身，只会攀高枝。
姑娘站在那里听完，听完之后她就回到房间里，一个人在哪里坐了一个时辰，
我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她跟我说，
“海棠，我不难过……我来周家之前就知道以后会过这种日子……”
我那个时候以为姑娘认命了，我以为姑娘早就忘记他。”
“后来呢？后来怎么又联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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