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直辕犁想要调头,必须停下牛,由两个人抬起几百斤的直辕犁,大呼小叫地折腾半天才能转过来。
而曲辕犁上有一个可以自由旋转的犁盘,那牛都没必要停,大田官只是轻轻拽了下缰绳,犁盘便转动了一个角度。
耕牛瞬间完成了掉头,轻巧的犁身在地上划出了一道丝滑的半圆弧线。
不止节省了人力,速度还比之前快了。
黔首们乐得要发疯,他们以后就要用这种犁耕地了,那可太好了,天大的好事啊!
秦国可是有垦荒令的,只要是废弃无主荒地,自行耕垦后,经官府核验登记田籍,田地就可以归开垦农户所有了。
官员们看向为首的大王和太后,能做出曲辕犁的太后很了不起。
但一样跨时代的东西发明出来,也必须有合适的政令决定如何使用才行。
秦王能决定将为数不多的精铁用于制作曲辕犁,并且立刻投入使用,也万分的英明啊。
这要是其他六国的君主,呵呵……
估计只会忌惮这样的太后,甚至直接将其打为妖邪都是可能的。
有曲辕犁在,黔首们对堆肥法的信任也跟着大增,三百户很快登记完毕。
赵文韵与秦王缓缓走在田间,众位官员与护卫离了约三尺的距离在后面跟着。
秦王望着远处欢天喜地的黔首们说道:“阿母,我决定今年休养生息,明年便对韩、赵两国出兵。”
赵文韵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直接对两国出兵。秦王与赵国于公于私都有仇,发兵赵国不奇怪。
出兵韩国,单纯是因为韩国太弱小了,不打白不打。
“你的一切决定阿母都支持,只要你别吃毒药就行。”赵文韵说道。
秦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也不能怪他,谁知道青铜器皿和朱砂是有毒的,所有的贵族不都这么吃嘛。
说来说去还是医官无能!
“正好这几年我也想培育些随军的医官,你挑些医官送我这儿来学习?”
秦王正好嫌弃医官无能呢,这不是瞌睡来了枕头,舒坦得很:“咸阳宫所有医官全听阿母派遣。”
赵文韵无奈地摇摇头:“那大秦学宫可真的要人满为患了。”
秦王顺势说道。“阿母,我想将百家工坊纳入少府,大秦学宫纳入博士府可好?”
“你想做便去做,不必与我商量。”赵文韵毫不在意。
“只是我那些匠人和学宫的先生们,你可要给些优待哦。”
秦王闻言脸色复杂地停下脚步,赵文韵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阿母当真如此信任我?当真半点都不担心自己会不会和宣太后一个结局?”
赵文韵:我有什么可不信任的,您老人家连功臣都没杀过一个,总不至于想不开清算自己的亲妈吧。
“阿母没有赵国时期的记忆,我对您来讲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为何如此毫不忌惮?”
赵文韵恍然大悟,原来症结在这儿呢,你们搞政治的真的很多心哎。
“你别老听吕不韦瞎说,他嘴里一句实话没有,全是挑拨离间。”
赵文韵上前两步,垫起脚,拿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昭襄王是昭襄王,你是你,怎么能一概而论。再说了宣太后何等样人,我可不敢和她相提并论,不一样的。”
“好了,一天到晚的别瞎想了。”
秦王垂下眼眸,可是阿母没有回答他最后一个问题。
对他而言,阿母在赵国抚养他,庇护他长大。
可阿母的记忆全无,对他何来母子之情?又为何会如此轻信他人,他实在不理解。
最终他只是说道:“阿母不要妄自菲薄,您的功绩比宣太后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文韵不好意思打了个哈哈,她的本事一半是天宝图册给的,一半是现代社会给的。
她可是开了挂呢,这怎么能比。
“至于仲父,他确实派了谋士来游说,可政儿谁都没信,全都把人给仲父送回去了。”秦王有些欢快地说道。
“是嘛!政儿可真棒!”
韩谈在一旁擦了擦汗,是啊,把人家脑袋全都送回去了。
百官离得只三尺远,不知为何后来提到相邦时,大王的声音大了些,他们听得一清二楚,汗都快下来了。
挑拨离间这个念头起都不要起,要不然下场一定比相邦还要惨!百官不约而同地想到。
随着秦王下令,百家工坊正式纳入少府,坊内匠人为工师,食百石秩。
大秦学宫纳入博士府,学宫内的先生和傅保学馆一个待遇,均为舍人,秩六百石。
傅保学馆是太子以及诸公子上课的地方。教为政、秦律、骑射、史书,只供皇族子弟,外人不能入读。
但大秦学宫显然对外开放的,最重要的是大秦学宫作为博士府的下属官署,里面的学生学成是可以入官府做吏的!
秦国的黔首想向上走从来都只能攒军功,这还是第一次有其他的路子能当官。
百家工坊与大秦学宫的众人得知这一消息脑袋都有些发蒙了,天上真的掉金子了,他们莫名其妙的竟然当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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