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只觉得荒谬。
武都保卫战，天下皆知。
那一战大武惨败，武皇率残部南逃，扶桑鬼子长驱直入。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可如今这姑娘却说，武皇根本没有抵抗？
他看向梅映雪，后者眼中也闪过诧异。
见两人不信，女子接着说：“公子，玄甲军的威名，想必公子应该听说过吧？”
君傲点头。
玄甲军，大武最精锐的军队之一，全盛时期三十万铁骑，甲胄漆黑如墨，战马披甲，所向披靡。
他自然听说过。
女子继续问：“玄甲军有三十万，再加上其他地方府军，总兵力超过百万。可鬼子只有五十多万，就算加上倒戈的镇北军，也不过八十多万而已。”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君傲。
“可武都却只守了十八天。公子不觉得奇怪吗？”
君傲眉头皱起。
“鬼子天人境强者多，”他说，“武都守不住也正常……”
女子摇头。
“不……”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武都那十八天，只是我们那位武皇陛下在做样子而已。鬼子天人境是多，可大武天人境也不少。哪怕不敌，也不会败得如此之快。”
她盯着君傲的眼睛。
“公子知道那会儿，大武的玄甲军在哪里吗？”
君傲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是说玄甲军全军覆没了吗？”
女子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全军覆没？那可是闻名天下的大武玄甲军！整整三十万啊！就算全军覆没，也定能重创鬼子吧？可公子可曾听说，鬼子那边损失了多少兵力？”
君傲沉默了。
他确实没听说过鬼子在与玄甲军交战中有什么重大损失。
那些传闻中，只有玄甲军中了鬼子的埋伏，全军覆没！
至于具体情况情况，无从得知！
君傲与梅映雪对视一眼。
梅映雪眉头微蹙，缓缓开口：“此事确实有些蹊跷。”
她看向女子，目光郑重。
“姑娘，玄甲军到底在何处？”
女子深吸一口气。
“鬼子杀来时，陛下下令，玄甲军不得抵抗，全部撤出了北境。”
君傲瞳孔微缩。
“撤出北境？”他沉声道，“去了哪里？”
女子看着他，一字一句。
“江南。”
君傲愣住了。
“不可能。”他下意识摇头，“三十万大军又不是蚂蚁，进入江南怎么可能无声无息？”
若是三十万大军进入江南，他爹君临安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女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若是玄甲军扮作难民呢？”
君傲瞳孔猛地收缩。
扮作难民？
三十万铁骑，卸甲弃马，混在逃难的百姓中进入江南……
这……
“姑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此事非同小可，你是如何得知的？”
女子低下头。
“是我哥告诉我的。”她的声音很轻，“我哥他，正是玄甲军一员。”
君傲心中一沉。
这女子不像在说谎。
可三十万玄甲军扮作难民进入江南，爹那边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他看向梅映雪。
“娘子，要不你问问爹？”
梅映雪点头，取出通讯玉牌。
片刻后，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爹说，”她缓缓道，“玄甲军确实在江南。”
君傲心中一凛。
“他还说，此事让我们不要插手。”
君傲不解：“为什么？”
梅映雪摇头。
“不知道。爹没说。”
两人沉默。
那女子却忽然开口。
“看来，你真是南王世子无疑了。”
君傲一愣，看向她。
“你认识我？”
女子摇头。
“不认识。”她说，“但我见过惊鸿仙子的画像。你和她很像。”
她顿了顿，看向梅映雪。
“还有，我若没猜错的话，姑娘应该就是梅映雪媚姑娘吧？”
梅映雪点头。
女子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所以你才告诉我这些？”君傲问。
女子没有回答。
她忽然跪下。
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世子，”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君傲，“还请为北境千千万万百姓向武皇讨一个公道！”
君傲一怔，正要开口扶她起来。
女子却忽然拔下头上的簪子，狠狠刺向自己的咽喉！
“姑娘！”
君傲大惊，伸手去拦，却已经晚了。
鲜血喷涌。
女子倒在他面前，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笑，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解脱。
君傲与梅映雪愣在原地。
风吹过青石板路，吹起那女子的发丝。
她死了。
用自己的命，想要唤醒什么。
可唤醒什么？
君傲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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