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关。
君傲踏上石阶时,一道声音已从前方传来。
“竟有人能过了剑主那一关?”
那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诧异。
君傲望去。
一个黑衣男子立在不远处的山石上,身量不高,甚至有些单薄。
山风吹过,黑袍猎猎,仿佛随时要将他掀飞出去。
他面容清瘦,颧骨微凸,一双眼却亮得惊人,正上下打量着君傲。
君傲心中微动。
这人便是剑主所说的一力破万法?
这副身板,比公子昭还瘦几分。
可剑主不会骗他。
能与她战平的守山人,绝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黑衣男子见他不说话,又问道:“小子,你是如何挡住剑主那三剑的?她的斩因果,你接住了?”
“我只挡了两剑。”君傲道。
“两剑?”黑衣男子眉头微挑,“她放水了?不应该。那女人虽说不忍对人族天骄下死手,却也绝不会在守关时留情面。”
“她没放水。她的第三剑,根本斩不下来。”
“斩不下来?”黑衣男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与剑主交手不下万次,每次都被那斩因果劈得重生,从未听说过还有“斩不下来”这回事。
“我的因果太重,她的剑斩不了。她强行出剑,反被因果反噬,自爆了。”
黑衣男子瞳孔猛缩。
他盯着君傲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那笑容里有几分感慨,几分幸灾乐祸,“那女人的战魂自从被封印在此地,我与她交手不下万次,没有一次能接下她的因果之剑。没想到竟还有人让她连剑都出不了。”
“你排在她之后,为何接不下她的第三剑?”君傲问。
“谁告诉你排在后头就一定更强?”黑衣男子反问,“一万关以后,实力都在伯仲之间,没有绝对的强弱,只有打法相克与临阵状态的些微差距。剑主排在前面不是因为她弱,是因为她擅长以一敌多。她的斩因果一旦施展,不管来多少人,只要因果不够重,一剑下去全得死。她被安排在前面,负责拦住那些想靠人数取巧的闯关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不过,最后三关那三个变态除外。他们的确比我们强——强得多。”
君傲神色一变:“最后三关那三人,你跟他们交过手?”
“交手?”黑衣男子嘴角微抽,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堪回首的事,“呵呵,完全被虐。我们横压一个时代,他们却横压了万古。我对上他们任何一人,十招之内必败。”
语气里没有不甘,只有理所当然的坦然。
“剑主也一样?”
“不错。剑主的因果之剑根本伤不了他们。他们身上的因果同样庞大,虽不如你让剑主连剑都出不了,但那一剑也伤不到他们分毫。”
黑衣男子不再多言,看着君傲:“说了这么多,也该打了。让我看看,你这能让剑主出不了第三剑的人,究竟有多少斤两。”
君傲将大渊戟收回体内,活动手腕。
“我也想看看,你这一力破万法,究竟有多强。剑主说你最强的是前三拳,那我便用你最擅长的方式与你打——拳对拳。”
“你倒是自信。”黑衣男子笑了,“上一个敢这么跟我打的,已经被我轰成渣了。”
他右手缓缓握拳。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法则加持,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握拳动作。
可就是这一个动作,他周身的气势骤然变了。
那个方才还单薄如纸的黑衣男子不见了,一尊战神立在那里。
他出拳了。
平平无奇的一拳,没有任何绚烂光芒,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拳锋过处,虚空无声坍塌,脚下岩石寸寸龟裂。
君傲同时出拳。
七禁肉身、万劫体、金刚术,斩仙术,所有力量叠在这一拳上。
两拳碰撞。
君傲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拳锋传来,穿透金色壁垒,穿透劫纹防御,直接轰在肉身上。
他连退数丈,脚下岩石被踩出一串深坑,右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同阶之中,这还是他第一次正面被人以肉身击退。
不是法力,不是神通,就是纯粹的力。
黑衣男子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挨我一拳还能站着,你很不错,只可惜,你的力之法则太弱了!”
“毕竟力之法则是最基础的法则!”君傲目光灼灼。
“听你的意思,你觉得力之法则比不上时间、空间?”黑衣男子挑眉。
君傲没有否认。
“修行界的常识便是如此——力量再大,打不到人也是白费;空间法则一个瞬移便能躲开,时间法则一个凝固便能化解。”
“无知。”黑衣男子冷笑,“时间法则能凝固时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时空也要被碾碎。空间法则能挪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空间本身都会被轰成齑粉,你往哪里挪。因果法则玄之又玄——可若你的力量大到连因果都束缚不了,那因果之剑又如何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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