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中,仙光尚未完全消散,帝血与准帝残骸的腥气还在虚空中弥漫。
仙宫之主负手而立,衣袍上沾染着星星点点的帝血,周身还萦绕着仙殿残留的七彩光晕。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听此人的语气,似乎知道这仙殿的来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仙殿的来历,他心知肚明。
若眼前此人当真与那桩旧事有关,今日之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你是何人?”仙宫之主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与警惕。
他虽不认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但从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度来看,绝非寻常之辈。
能在他这位准帝面前如此从容不迫,要么是修为足够高深,要么是出身足够显赫。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他慎重对待。
那年轻男子神色不变,只是那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中,翻涌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古仙庭大公子,曦。”
短短七个字。
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仙宫之主脑海中轰然炸响。
仙宫之主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连呼吸都微微一滞。
古仙庭!
在这诸天万界之中,古仙庭三个字的分量,重到足以让任何人变色。
那是超然于诸天势力之上的庞然大物,是这片宇宙真正的主宰者。
传说古仙庭中,有大帝坐镇,更有真仙存在!
那是这方天地真正站在最顶端的存在,一言可定一方世界的兴衰,一念可决亿万生灵的存亡。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古仙庭的大公子!
仙宫之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强作镇定。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即便对方是古仙庭的大公子,也休想让他交出仙殿。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客气的笑容,拱手道:“原来是曦公子当面,失敬失敬。不知曦公子……为何拦住老夫去路?”
他说得客气,没有主动提及仙殿的打算。
他想试探一下,这位曦公子到底是为仙殿而来,还是另有他事。
然而曦根本没有与他寒暄的打算。
这位古仙庭大公子的目光始终落在仙宫之主身后的虚空中,仿佛要穿透空间,再看一眼那座已经被收回体内的仙殿。
他的眼神中带着怀念,带着感伤,更带着一抹压抑到极致的冷意。
“我再问一遍,”曦开口,语气比方才更加冰冷,“你手中的仙殿,从何而来?”
同样的问话,第二次出现。
这一次,语气中已经有了毫不掩饰的质问之意。
仙宫之主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仙殿的来历,他当然清楚。
六千年前,一位残仙从天外降临凡荒界。
那时的凡荒界还是蛮荒之地,那位残仙的到来惊动了整个界域。
他在凡荒界停留了数百年,其间去过许多地方,最后带着仙殿去了黑海。
黑海有神葬。
那是上古之神的埋葬地。
只有八大势力手中的信物在特定的时间才可以打开神葬的入口。
但那位残仙,却以仙殿为钥匙,硬生生打开了神葬的大门。
没有人知道他在神葬中经历了什么。
只是当他从神葬中走出时,整个人已经变了模样。
他的仙体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仙源近乎枯竭,连仙魂都残破不堪。
那种伤,已经不是普通的伤势,而是触及本源的毁灭性打击。
那位残仙在神葬外苦苦支撑了数日,终究没能熬过去。
他拖着残破的仙体,勉强飞到了北荒,便再也支撑不住,就此陨落。
而那座仙殿,在主人陨落之后失去了掌控,坠落凡荒界,辗转流落,最终被仙宫之主所得。
彼时的仙宫还叫道宫。
仙宫之主得到仙殿之后,如获至宝,立刻将道宫改名为仙宫,自己则自封为仙宫之主。
此后数千年,他深居简出,潜心祭炼这座仙器,直到今日才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露它的真正威力。
这段往事,在仙宫之主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看向眼前这位自称古仙庭大公子的年轻人,心中陡然生出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猜测——难道,那位残仙,出自古仙庭?
是了,也只能是这样了。
这诸天万界之中,除了古仙庭,还有哪里能出得了真仙?
若那位残仙当真出自古仙庭,那便意味着,他仙宫之主手中的这座仙殿,原本就是古仙庭之物。
而眼前这位曦公子,多半是为了讨回仙殿而来。
想到这里,仙宫之主的心沉了下去。
他惧怕古仙庭。
没有人不惧怕古仙庭。
那是连大帝都要低头的地方,更何况他只是一个踏天五步的准帝?
但,惧怕归惧怕,让他交出仙殿,绝无可能。
这是一件完整无缺的仙器!
一件完好无损的仙器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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