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总算想起本尊了！我还当你得了武道真解，便把老伙计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万魂幡苍老又带着几分猥琐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被冷落多日的幽怨，又有几分终于派上用场的得意。
话音未落，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法力便自幡中涌出，汇入君傲的星辰大海气海。
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丈。与他自身八十丈法力相融，堪堪凑足百丈之数。
君傲嘴角微抽。
他岂会不知这老东西藏私。
一路走来，斩天骄、诛大能，万魂幡暗吞的精血神魂不计其数，底蕴早已深不可测，真要全力施为，莫说二十丈，便是翻倍也未必是极限。
不过他也不计较，百丈法力，足以破局。
九天之上，永恒月眉心天眼金光流转，将君傲周身气机尽数纳入眼底。
可下一瞬，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君傲指尖的法力如烈焰腾空，八十丈的界限转瞬便被冲破，一路暴涨至百丈！
璀璨的暗金光柱冲天而起，周遭虚空被压得层层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幕，惊得下方广场数万修士尽皆失色。
“百丈法力……这是百丈法力？！”金翼直接从蒲团上弹起身，暗金色的瞳孔瞪得滚圆，声音都在发颤。
沐千寒按剑的手青筋暴起，素来平静的语气带着难掩的震动：“破虚境百丈法力，已是触碰到圣人门槛。这哪里是逆天，这是把万古铁律踩在了脚下。”
周遭修士轰然炸开了锅：“永恒仙子的天眼再神，面对圣人层次的力量，预判到了又如何？根本躲不开啊！”
永恒月眉心的天眼疯狂跳动，金色光芒忽明忽暗。
她看得清，清清楚楚。
君傲法力运转的轨迹，出掌的角度，拳锋撕裂虚空的路径，所有变数都在天眼之中。
可正因为看得清，她的脸色才愈发苍白。
百丈法力，已发生了质的蜕变。
磅礴的力量搅乱了周遭空间，也搅碎了天眼对未来的映照。
如清水能映月影，可若是浊浪滔天，倒影便只剩一片混沌。
君傲出手了。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繁复变化，百丈法力凝作一只遮天大手，径直压落。
天眼能看穿招式，却穿不透这漫天法力搅出的空间乱纹。
永恒月拼尽全力闪避，月白身影在九天数次折转，每一次都堪堪避过大掌正面锋芒。
可百丈法力的余波无时无刻不在干扰天眼，让她的预判总慢上半拍。
半拍，便已足够。
“砰！”
法力大手终于追上她的身影，一掌拍实。
永恒月如断线风筝般自九天坠落，一口鲜血染红了月白前襟，重重砸在广场中央，砸出一个数丈深坑。
她倒在坑底，发髻散乱，裙裾破碎，狼狈不堪。
可望着天穹上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眼中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剩一片复杂的释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输了，心服口服。
她曾以为天眼之下，同境无敌。
今日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万古从来都不缺逆天之人。
君傲缓步落下，立在坑边，没有伸手去扶，只静静看着她。
永恒月撑着地面艰难起身，真气运转蒸干唇角血迹，理了理凌乱鬓发，抬眼望向他。
下一刻，她忽然出现在君傲身前，伸出玉指，轻轻点在了君傲眉心。
一股温润古老的记忆洪流涌入识海，正是永恒神国镇国传承——《永恒天经》。
功法共分九重，每一层都藏着永恒先祖对时间法则的参悟，精妙绝伦，丝毫不逊于顶级帝经。
君傲不动声色，心底却暗暗颔首。
这女子果然磊落，功法完整无缺，没有半分藏私。
他只粗略扫过一遍，确认无缺，便心念一动，将这部足以让诸天万教疯狂的无上传承，直接掷入了体内烘炉道果。
百部帝经燃起的道火轰然暴涨，瞬间将《永恒天经》包裹、拆解、熔炼。
大道符文在炉火中翻涌，将经中时间法则的精华一一剥离，融入道果根基。
君傲清晰地感知到，道果又壮大了一分。
道火愈发璀璨，符文愈发繁密，隐隐已有了再次蜕变的征兆。
永恒月收回手指，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唇角还沾着未拭净的血痕，白衣染尘，狼狈依旧，可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眉心天眼金光流转，似穿透了岁月，看到了极远又极模糊的画面。
“公子，你的未来，是一片混沌。”
她声音很轻，只有二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不解的茫然。
“非黑非白，非灭非生。我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这般景象——仿佛你的命运，不在这片天地的法则之内。”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走。
月白身影迎着晨光渐行渐远，只留君傲立在坑边，眉头微蹙，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的深意。
君傲回到洛府时，杨晨已在院中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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