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后，溪茗正式提出要熟悉德拉诺星的集市和食材供应链。慕容墨没拦她，只是说了一句“带上李蛮”，就回议事厅开会去了。走的时候白月跟在少主身后，经过溪茗身边时悄悄把一小管药膏塞进她手里。
“狐族的伤药，比一般的好用。胡华先生做的。”白月眨眨眼，展开扇子挡住下半张脸，“别跟少主说是我给的。”
溪茗低头看了看手心那管药膏，又看了看白月追着慕容墨跑远的背影，轻声笑了。
这个团队，一个冷面少主，一个莽撞狗子，一个闷骚狐狸，倒是挺齐全的。
德拉诺星的集市在灰色建筑群的中央，其实就是一个由几十个摊位自发组成的露天市场，连个正经的门面都没有。头顶是补了又补的遮阳篷，脚下是压实的沙土地，踩上去扬起细小的灰尘。卖什么的都有——矿石、兽皮、食物、药材、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金属零件。
李蛮跟在溪茗身后，半人高的斧头扛在肩上，走在人群里自动就把旁边的人隔开了半米。偶尔有不认识的面孔想靠过来多看两眼这个陌生的人类姑娘，被李蛮一个眼神瞪回去。
溪茗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飞速记录。
卖肉的摊位有三个，一个卖最常见的咕噜猪肉，一个卖某种像是羊但长了六条腿的动物，还有一个摊子上的东西她看了好几眼——黑漆漆的一团，散发着浓郁的腥膻味，像是某种深海鲜货。摊主是个满脸鳞片的物星人，见溪茗停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德拉诺深坑鱼，地下湖里捞的，全星际就我们这儿有。小姑娘要不要来两条？”
“怎么卖？”
“一条五星币。”
李蛮在旁边倒吸一口气，凑到溪茗耳边压低声音：“溪姑娘，这玩意儿腥得连俺们哈族都受不了。买回去纯属浪费钱。”
溪茗没有回话，只是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条鱼的眼睛——浑浊中带着一丝清亮，是新鲜的。她凑近闻了闻，腥味浓郁但并不腐败，是那种可以通过姜葱和料酒盖住的腥。
“太贵了，”溪茗站起身，面不改色地说，“一条两星币，我要三条。”
摊主脸上的鳞片都气炸了：“两星币！你不如去抢！”
“那就算了。”溪茗转身就走。
走三步，后面传来咬牙切齿的喊声：“三条五星币！不能再低了！”
溪茗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两条五星币！给你三条！你个小丫头是要我命！”
溪茗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成交。李蛮，付钱。”
李蛮目瞪口呆地摸出星币。这姑娘刚才那样子，和昨天跟少主谈判时候一模一样。
接着是蔬菜摊。德拉诺星的本地蔬菜种类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是从外面运来的，贵且不新鲜。但溪茗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一种类似蘑菇的菌类，颜色是深灰的，卖相不好看，但摸上去饱满有弹性，断面干净。摊主说这是森林边缘的枯木上采来的，本地人叫它“黑菇”。没人买，因为煮出来有股怪味。
溪茗把所有黑菇全包了。总共只花了三星币。
“这玩意儿煮出来可难吃了，”李蛮忍不住说，“俺以前饿得不行吃过一次，嚼起来跟啃泥巴似的。”
“那是因为你不会做。”
李蛮闭上了嘴。从这一刻起他给自己立了一条规矩：只要是溪茗说能吃的，不要质疑。
一上午逛下来，溪茗的手上的纱布里多了几样零碎：一捆干透了的本地香草，掰开闻有类似罗勒的清气；一小袋像是野胡椒的黑色颗粒，捏碎了比普通胡椒更麻；还有一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发酵面团，摊主说这是从主星走私来的“酵母种”，但她不会用，摆了一年都没人问津。
溪茗花了五星币买下来。摊主看她的眼神像看冤大头。溪茗抱着那块干硬的面团，看它的眼神像看一座金矿。
回到厨房的时候，门口已经聚了七八个人——都是慕容墨的手下，有狐族的年轻人，也有几个物星人，还有两个木星人，头顶各自的植物在德拉诺星干燥的风中微微打蔫。他们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今天早上有人做了炸酱面，一个比一个来得早。
“白月哥说今天中午有好吃的……”
“我听李蛮嚎了一上午了，说这姑娘做的面比营养液好一百倍。”
“一百倍？你确定？李蛮那人吃什么都香，上次他把过期营养液都喝得津津有味……”
溪茗抱着食材穿过人群，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她走进厨房，把东西放到案板上，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的人。
“还在门口站着干嘛？来帮忙。洗菜择菜，会切菜的过来切菜，不会的搬桌子摆椅子。今天中午吃红烧肉、炒时蔬和菌菇汤。白月——”
“在！”白月不知从哪冒出来，扇子一收，“溪姑娘吩咐。”
“统计一下今天中午吃饭的人数，大概多少人，我要备菜。”
白月的扇子在空中顿了一下：“大概……今天可能比平时多不少……”
“多多少？”
“……二十个？三十个？”白月难得地有些心虚，“我刚才跟几个人提了一嘴早饭的事，传得有点快。”
溪茗看了看门口那一大群人，又看了看白月。
“把大锅架起来。李蛮，去仓库搬肉。白月，你管人——谁插队扣谁的饭。”
白月展开扇子，笑容灿烂：“这个我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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