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早餐高峰期过后，溪茗把慕容墨、白月、李蛮和两位长老请到了厨房。不是来吃饭的——是来开会的。
她在灶台上铺开一张手绘的图纸，上面用炭笔粗粗地画着仓库的平面图。原来的食堂只有三十多个座位，每天中午要翻三次台才能勉强容纳所有来吃饭的人。而隔壁那间废弃仓库——就是当初陈二存放走私货物的那间——面积是现在食堂的三倍，屋顶虽然漏了两处，但结构完好，修补之后完全可以投入使用。
“把仓库改造成新食堂。旧食堂改成专门给基因病患者做饭的小厨房，由我单独管理。”溪茗用炭笔在图纸上画了两条线，一条圈出仓库，一条圈出旧食堂，“新食堂能容纳至少一百人同时用餐。旧厨房腾出来之后，陈朵和林婶她们就不用每天中午挤在走廊里等位置了。”
白月展开扇子，快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目前每天稳定来食堂吃饭的人数在四十到五十之间，如果扩大到一百个座位，加上翻台，一顿午餐可以服务将近两百人。按现在的人均消费计算，月收入至少翻三倍。
“我同意。”白月合上扇子，“但改造仓库需要人手和材料。人手可以从驻地调，材料——”
“材料大部分可以用仓库里现成的。”李蛮难得主动发言，“那间仓库俺去过，里面堆了好多以前走私剩下的建筑板材，还有几桶没开封的防水涂料。俺一个人三天就能把屋顶补好。”
两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年纪更大的那位——就是当初为最后一块椒盐黑菇差点跟人打起来的那个——捋了捋胡子，缓缓开口：“改造仓库不是问题。问题是——溪姑娘，你一个人能撑起一个百人食堂吗？你现在每天凌晨五点起床，晚上收拾完厨房回去都快十点了。再扩大规模，你这副小身板撑不过一个月。”
“所以我需要帮手。”溪茗翻过图纸，背面写着一份名单，字迹工整但笔画间还带着星际通用文字初学者的生涩，“阿索刀工已经练出来了，可以独立负责基础切配。那个退伍的狐族侦察兵——他叫银尾——摆盘很稳，可以负责出餐装盘。陈朵的父亲陈二，如果他愿意，可以在食堂帮忙洗菜择菜。他之前在机舰上当过机修工，修理厨房设备也不在话下。另外我还需要两个负责清洁和洗碗的人，可以从驻地家属里招。”
“这些人你打算怎么支付报酬？”
“不是工资。是食堂的股权。”溪茗放下炭笔，拍了拍手上的灰，“新食堂的收入，我占五成，和现在的合同一样。剩下一半——两成归驻地作为场地和水电成本，两成作为帮厨团队的股权分红，按工时分配。最后一成作为食堂的公共基金——专门补贴那些付不起饭钱的基因病患者。”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白月率先打破沉默：“这个分配方案，你提前跟慕容少主商量过吗？”
慕容墨靠在窗边，双臂交叠，语气一如既往地淡：“她今天凌晨四点发到我光脑上的。”
溪茗迎上他的目光。她知道这个方案里暗藏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把帮厨团队的收入和食堂的营业额挂钩，意味着这些人的忠诚对象会从慕容墨的军事体系转向食堂的运营体系。换句话说，她不是简单的扩大营业规模，而是在德拉诺星的灰色地带里建立了一个独立的、由她主导的经济系统。
“可以。”慕容墨说。只有两个字。
白月手里的扇子差点又脱手了。他跟在少主身边六年，深知少主对权力分散有多敏感——当年自由商会想在德拉诺星设一个独立的贸易站，少主直接拒绝了。但这一次，面对一个会把驻地成员变成食堂股东的计划，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答应了。
第89章改造仓库
改造工程在三天内完成。李蛮说到做到，一个人扛着梯子和防水涂料在屋顶上干了整整一天，把两处漏水的破洞补得严严实实，顺带把周围几处快要开裂的接缝也加固了一遍。下来的时候浑身沾满了灰色的涂料，尾巴上也糊了一大块，白月在旁边笑得扇子都拿不稳了。
“你笑个屁，”李蛮把糊了涂料的尾巴甩到白月面前，“有本事你上去干。”
“我是文职。”白月展开扇子优雅地挡住脸，“文职不动屋顶。”
仓库内部的改造由阿索和银尾负责。阿索带着几个年轻狐族战士把堆在角落里的走私板材搬出来，打磨光滑，拼成二十张长桌。桌面虽然不如主星餐厅的大理石台面高级，但每一张都打磨得看不到一根毛刺——阿索说，这是侦察兵的习惯，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都必须处理干净。银尾则专注在细节上：灯光的角度、桌椅的间距、取餐动线的设计。他以前是侦察兵里负责地图绘制的，对空间布局有近乎偏执的敏感。他设计的取餐通道刚好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既不拥挤也不浪费面积，连白月看了都点头。
“这个动线，以前在驻地食堂怎么没人想到？”白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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