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府那朱漆大门走出去,离开那一座让人感觉压抑幽深的庭院。
马车的帘子落了下来,把外界所有的视线都彻底隔绝开。
在那密闭又安静的车厢里面,刚刚强行装出来的平静一下子就破碎了。
苏清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冰冷,眼睛底部全是心疼和凝重的神情。
她马上把头转过去看向身体旁边的许怀瑾,说话的速度又急促又认真地说:
“相公,花缨在发出求救信号!她刚刚在酒席期间说的所有的话语,全部都是说给我听的暗语!”
许怀瑾的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马上把所有的温存和慵懒收敛起来。
他把身躯坐直,眼睛的颜色变得深沉锐利:
“娘子可否详细一说。”
苏清禾让自己的心神安定了一下,快速地把分析说:
“她讲锦衣玉食就像是囚笼、高墙把人锁住、连一步都难以行走,根本不是在抒发感慨!是她真实的处境!
她被沈长风软禁在沈府的后院,看上去好像安稳又尊贵,实际上完全没有自由,每天都被囚禁着!”
“她最后让我们不要多管闲事,也不是在表示疏离!
是故意演给沈长风看的!
她害怕连累到我们,害怕沈长风迁怒,只能假装成冷漠无情的样子!”
她抬起眼睛望着许怀瑾深邃的眼睛,语气既笃定又酸涩:
“她弹出无人知晓的蛊音,偏偏我却能够听得见。
她在赌这份特殊的缘分,赌我能够听懂她所处的绝境,赌我能够——把她救出来。”
马车轱辘辘地从漠阳城的青石板路上面碾过去,驶离了沈府所在的又深又长的街巷。
车厢里面暖烘烘的,却压制不住苏清禾心底里面沉甸甸的酸涩感觉。
她垂着眼睛,手指尖不自觉地绞着帕子,满脑子都是花缨眼睛底部藏着的倔强和绝望。
许怀瑾把她的神情全部看在眼里,伸出手轻轻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尖。
温暖的掌心稳稳地把她包裹住,声音低沉温柔又缠绵:
“还在想着刚刚的事情吗?”
苏清禾抬起眼睛,眼睛底部带着几分急切:
“相公,花缨她太可怜了。
沈长风看上去病怏怏的,心思却非常阴狠,把人囚禁在深院里面,跟坐牢有什么不一样。
我们不能看着别人有危险却不救。”
“我知道。”
许怀瑾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指关节,语气沉稳又谨慎。
“但是沈府的关系错综复杂,沈长风在漠阳城经营了很多年,不是说要救一个人就能够把人救出来的。
冒冒失失地采取行动,不但救不出人,反而会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
这件事情得慢慢地谋划,不可以莽撞行事。”
他并不是冷血,只是做事情一向都稳妥。
边陲的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沈家又是当地的大家族,牵涉到一点就会影响到整个局面。
他绝对不能拿苏清禾的安全去冒险。
苏清禾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一想到花缨被困在四方的院墙里面,每天对着沈长风那张阴森潮湿的脸,心里就感觉烦闷。
她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进行争论,却没有打算就这样放弃。
正在思考的时候,马车忽然慢了下来。
街边一排全都是卖北境特色物品的摊子,风卷着布料、香粉的气味飘进了车窗。
苏清禾掀起帘子看了一眼,目光忽然停住了——
街角摆着一个旧木架做成的绣品摊,上面挂着巾帕、靴垫、香囊。
全部都是北境特有的盘金绣,纹路凸起来而且很密实,在阳光下面泛着毛茸茸的哑光。
正是她前几天在路边偶然看到的陌生针法。
“相公,停一下。”她立刻开口,“我想去看看那绣摊。”
许怀瑾眉毛往上挑了挑,然而并没有过多询问,便让车夫把车往边上停靠然后停下。
他自己伸出手搀扶着,十分小心谨慎地将人扶下了车。
一个鬓角呈现花白的老婆婆是摊主。
她看到两个人穿的衣服不一般,马上脸上带着笑容进行招呼说:
“夫人看一下呀?全部都是本地那些做刺绣工作的女子用手工方式制作出来的盘金绣,非常耐用,风沙吹不坏、使劲儿咋磨都不破损。”
苏清禾把一块藏青色的头巾拿了起来。
她用指尖触摸着那些凸起的缠枝卷草样式的纹路,满眼都是好奇的神情说:
“婆婆,这种刺绣的针法真的很特别,和中原地区的苏绣完全不一样。”
“这是我们北境地区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办法,使用绒线盘绕着进行钉绣,绣出来之后比较厚实还能阻挡风沙。”
老婆婆满脸高兴地说道。
“不要说你们中原地区的人觉得稀罕,就算是像沈府那样的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每个月都要采购好多回去,给内院的女性眷属制作头巾和抹额呢。”
“沈府也经常来进行采购吗?”
苏清禾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接着追问了一句。
“那肯定是啊。”老婆婆点了点头。
“沈家后厨负责采购工作的王婆子,每个月十五号都会来收取一批,说是府里面的姑娘和奶奶都喜欢使用。”
苏清禾用指尖捏着那块头巾,她的脑子里快速地转动了起来。
每个月都进行采购,固定的婆子进出……
这可不就是现成的可以利用的机会嘛!
【哎呀!女鹅脑子转动得也太快了!这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之处了!】
【借着采购刺绣品的名义混出来!太巧妙了!沈长风绝对想不到拯救人的办法藏在卖刺绣品的摊位里面!】
【仅仅有婆子是不够的呀,沈长风看管得那么严格,花缨怎么能够混到采购的队伍里面呢?】
【不要忘记沈家存在内部争斗啊!沈长风是旁支夺取了权力,大房早就对他看不顺眼了,正好可以借助这个形势!】
回到暂时居住的客栈之后,进入房间并且把房门关严实了。
苏清禾才把刺绣品往桌子上面一放,然后转过头去看向许怀瑾,眼睛闪烁着光亮说:
“相公,我想出救花缨的办法了!”
许怀瑾正在帮她解开披风上面的带子,听到这话之后动作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她问:
“什么办法呢?”
喜欢假千金有弹幕,疯批夫君宠疯了请大家收藏:(www.2yq.org)假千金有弹幕,疯批夫君宠疯了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