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涂闻言下意识垂眸看向宁然,四目相对间,他清晰的看见了对方眼中认真的神色,墨色的瞳孔忍不住狠狠收缩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银灰色的短发还带着没干透的水汽,嘴角那点方才被澈苍一拳擦出的血迹还没完全擦干净。
他看着宁然,唇瓣努动,像是想说点什么,最终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沉默地转过身,率先往走廊深处走去。
宁然快步跟了上去。
澈苍也罕见的沉默了,只跟在宁然身后走着。
冥光本来准备悄悄遁走以躲避此时此刻的低气压,然而宁然却是没想过放过他。
“跟上。”
冥光:...
这雌性连邬涂都威胁,这不跟上去,是真的会被对方想办法弄死的吧?
于是一行四人穿过了昂长的走廊,来到了隔壁栋楼,深入地下后又经过两道虹膜验证的金属门,众人的视野这才豁然开来起来。
宁然踏进门的瞬间脚步就顿住了。
她终于知道侍者为什么欲言又止,为什么一副词穷的模样。
因为语言真的很难形容此时此刻眼前的情况。
只见整间治疗室的内部被一层密密麻麻的银白色丝线完全封住了,那些丝线从天花板垂落到地面,从墙壁延伸到墙角,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里面的具体情况几乎无法窥探,只能隐约透过那些银白色的丝线缝隙看见里面模糊的阴影。
而在那团银白色丝线的最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圆润的茧形轮廓。
它悬在半空中,被无数丝线从四面八方拉扯固定着,表面看起来光滑无比。
...冥星渊在这间治疗室内,筑了一个巨大的巢!
而原本应该在给他治疗的医护人员们全部站在门口,没有任何人敢靠近,个个都是一副面色紧张又束手无策的模样。
宁然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巨大的茧房,一时有些发懵。
这跟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一样,她想过冥星渊可能狂暴复发,可能精神域出现二次损伤,甚至想过他可能还在昏迷中没有醒来,但她从来没想过会看到一个茧。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冥光,目光里带着明确的疑问。
“他这是怎么了?”
冥光还没说话,反而是身边的邬涂眯着眼看了看那个巨大的茧,墨色的瞳孔微微闪了闪,似乎寻找出了什么远久的记忆。
“这...似乎是...要进化了。”
“进化?”
宁然皱了皱眉,抬眸看向邬涂。
“什么意思?”
邬涂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组织语言。
“我以前在整理家族古籍的时候,看到过关于冥蝶的野史记载,这种兽型的进化路径跟常规兽型不太一样,它们的精神域在受到极限刺激后,有极小的概率会出...类似于蜕化的现象。”
“蜕化?”
“就是兽型本身会进入一种封闭式的自我保护状态,外部表现为结茧,内部进行重组。”
邬涂说着,皱眉又看了那个茧子一眼,这才轻声补充了后半句。
“记载里说这种状态持续的时间不定,短则一两天,长则数月,最重要的是...存活率不高...”
宁然闻言,目光在那个白色巨茧上停了下来,回忆这段时间的事情。
前段时间冥星渊的精神海刚暴动过一次被她所压制,昨天在水池边又为了保护她再次瞬间暴动。
在这个一次暴动就宣判死刑的世界,这刺激够不够大?
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按邬涂说的,那种极限刺激恰好触发了冥蝶的某种潜在进化机制...
那他现在这个茧,是正进化?
存活率不高吗...
宁然收回思绪,抬脚往前走了两步,门口那几个侍者被她这个动作吓得脸色都白了,有人下意识伸手想要拦她。
“宁然女士,您别碰!那些丝线上面有很强的能量波动,会切碎所有靠近的物品...”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宁然已经走到了丝线覆盖的区域边缘。
她抬手,指尖悬在离最近的一根银白色丝线只有几厘米的位置。
邬涂和澈苍几乎是同时上前,澈苍的手甚至已经抬起,随时准备带着她后退。
然而宁然回头平静的一眼,让两人生生顿住了动作。
“别动。”
她说完这两个字,指尖再次向前,这次直接越过了那几厘米的距离,轻轻碰了碰那根银白色的丝线。
出乎所有人意料,丝线没有切碎宁然的皮肤,反而轻轻缠上了她的指尖,像是正在辨认什么,紧接着丝线缓慢的一点点缠绕过她的指腹,在宁然的手腕上形成了一个银白色的圈,像是给宁然温柔的戴上了一个手镯。
刚才开口的侍者忍不住沉默了,余光瞟到之前他们用来做测试的钢质工具,此时那工具整齐的断口还在,似乎在提醒他对方的暴力并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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