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个声音从坑底传来。
“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贴着耳朵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元启冷笑,“蚀心术!”抬起手指向谷底,“止!”
怀中的陈糯忽然喃喃,“蜀灵?”
还是那个空灵的声音,“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吗?我在下面等你呀。”
陈糯的心像被拨动了一般,脚下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
“别动!”元启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陈糯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脚下是那个深不见底的黑坑。
她后背一阵发凉。
陈糯看着元启,“我刚才怎么了?竟然看到了我妈妈。”
元启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下方那片黑暗,脸色凝重。
元启的声音压得很低,“是穷奇。”
“穷奇?”陈糯还没反应过来。
“穷奇能侵蚀人心,让你看到最想看到的东西。”元启揽住她的腰,“这里不能待了,先出去再说。”
陈糯被他带着飞身而上,出了暗壑。夜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
“再有心智被扰乱的情况,就试试我教你的心法。”元启叮嘱她。
陈糯点头,然后又摇头,“很难。因为我在那一刻并未察觉自己失了心智。”
元启点头,“这就是很多人被邪魔外力侵蚀而不自知的原因。等你发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了。”
两人一路出了苍戎谷,回到清风小筑。
陈糯坐在桌边,捧着元启递来的温水出神。
元启在她对面坐下,“在想什么?”
陈糯放下杯子,“在想方召。你刚才说的穷奇,它的特点是摄人心魂?”
元启看着陈糯,这姑娘在经历了化蛇和獓狠之后,似乎对凶兽已经没有了惧怕,开始冷静地分析。
“对。它最厉害的地方不在爪牙,在于它能侵蚀人心。”
“侵蚀人心?”
“每个人心里都有执念,有最深的渴望,也有最深的恐惧。穷奇能把这些东西放大,放大到一个人分不清现实和幻象。”元启看着她,“你刚才看到你母亲,就是穷奇在作祟。”
陈糯心里一紧,“它想干什么?”
“让你陷进去。你越沉迷幻象,它越容易控制你。被穷奇侵蚀的人,功力会大涨,但心智会被一点点夺走,到最后,人就不再是人了。”
陈糯沉默了。
功力大涨,时常失控,像变了一个人……方召说过的那些话,一条一条全对上了。
“我还在暗壑里听到一个声音。”陈糯回忆着,“是蜀灵。”
元启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确定?”
“我确定。蜀灵的声音,我不会听错。”
元启沉默了一会儿,“蜀灵怎么会和穷奇出现在一个地方呢?”
陈糯摇头,“它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元启看着她,“穷奇能放大你心里最深的执念。你看到你妈妈,是因为你想念她。你听到蜀灵的声音,也许是因为你心里一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穷奇恰恰利用了这一点。”
所以那不是蜀灵在说话,是穷奇在用她心里最想听到的声音,把她往深渊里拽。
“那方召……”陈糯的声音有些发紧,“方召在暗壑自省的时候,心里最深的执念是灵姒?”
元启点头,“方召失去灵姒后悲痛欲绝,穷奇抓住的就是他对灵姒的执念。”
“那方召还有救吗?”
“那要看他的定力了。”
沉默了一会儿,元启又开口,“当年封印穷奇,费了我最大的力气。穷奇本该在西北邽山,那才是它的地界。它如今不知为何出现在苍戎谷的暗壑里,而且还能依附在人的身体上。”
陈糯心里翻涌起来。方召被穷奇侵蚀,虽时常失控但功力很深,这样的方召锦戈根本控制不了他!
“殷泽!”陈糯猛地抬头,“你说,方召体内的穷奇会不会转移到了殷泽身上?方召变弱了,殷泽变强了……”
陈糯继续喃喃,“元启,并不是锦戈控制了方召,而是殷泽控制了方召!”
元启听着陈糯的分析,“穷奇如果转移到殷泽身上,方召的确不是殷泽的对手。不过,以方召的性格,他如果是清醒的,不会对他们二人言听计从。”
“你是说方召……”陈糯不知道怎么形容,着急地用手比划。
元启明白她的意思,“如果方召体内已经没有穷奇,那他就是被锦戈用了别的东西控制了。”元启的眉头未展,“更麻烦的是,我在暗壑里感知到的,不只是穷奇的气息,还有一种更阴邪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陈糯突然头皮发麻。
“我现在还不知道。”元启摇头,“所以我要去暗壑再看一次。”元启站起来,“今晚先休息,明天再说,白日观察起来更方便。”
二人回房休息。
翌日一早,元启准备出发。
陈糯跟出来,“我想跟你一起去。”
“不行。”元启看着她,语气很坚决,“你已经在暗壑被穷奇试探过了,穷奇认准了你心里的执念,你再去,它会更深地拽住你。而且,我一个人去,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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