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怀珠在门板上贴满防逃跑的符咒，擦着汗在桌边坐下，发现面前多了一罐热汤。
剑尊淡淡道：“你吹了太多海风，把这个喝下去，暖过胃就睡觉。”
褚怀珠一下子恍惚了，感觉被反客为主了。
不过已经很晚，她懒得出门觅食，于是尝了一口。
不禁呆住了。
好久没有吃到合口味的食物了。
不是弟弟亏待，是她在魔域生活了很久，一直吃些古怪的植物，味觉早就坏掉了。
还是柳振衣发现她吃饭口味不同，研制了一些特别的菜谱。
她想起那父女俩，喉头酸涩，险些咽不下口中的食物。
“怎么，不好吃吗？”
剑尊暗暗紧张。
不过是半个月没给她做饭。不能手艺就退步了吧？
这边的食材和玉竹村不一样，口味会有偏差，但不该食不下咽的。
“我没事。”
褚怀珠埋着头，用力眨眼，让眼睛里的酸意退去。
“你做饭的手艺，是和谁学的？”
“信手尝试罢了。”
褚怀珠哦了一声。
难怪，仔细品尝味道还是不太一样的。
剑尊嘛，不食人间烟火，鼓捣出一道逆天的菜式，恰好对上了自己不正常的味觉。
褚怀珠感觉身上多了层暖意，眼皮发沉。
逼自己放下种种思绪，抱着刀缩进床铺。
一个昏睡咒飘来，褚怀珠咕哝两声，便睡熟了。
承钧悄悄走近，小心地坐在床沿上，把蒙在褚怀珠头顶的被子扯开，拿走她掌中的刀鞘。
恍如隔世。
他借着一缕月光，端详褚怀珠的眉眼。
在玉竹村那么久，他早习惯了屋子里有褚怀珠。
媳妇还是长得很好看的。
此时又因头痛而蹙眉，有种病西施的娇弱感。
“就只会逞强，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说着，指尖按在褚怀珠眉心，向她脑海中输送一股热流。
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褚怀珠脸上多了一丝红晕。
手指舍不得收回，继续顺着姣好的容颜描摹，划过挺翘的鼻梁，忍不住捏捏她鼻尖。
“就没有意识到我是谁吗？”
真是没有心，对她那么好，也没在她心里留下一点痕迹。
“大概……你的心里，没有我吧。”
清冷的月光霎时多了几分惆怅。
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月亮落下，看山谷里升起薄雾，又被太阳晒散。
褚怀珠醒来，觉得睡得格外好，一宿无梦。
还有种清凉又镇定的气息在周围，让她识海一片安宁。
往床幔外一瞧，看到承钧剑尊正在卧榻上端正地入定，和昨晚她入睡前一样。
“快出发！等会我弟弟会来喊我吃饭，发现你还了得？”
褚怀珠心虚地望着门口。昨天为了避免麻烦，她没有告诉弟弟留了剑尊一晚。
承钧嘴角扯了扯：怎么跟偷情似的……
清晨的天枢城万籁俱寂，风更冷，也比平时显得更为庄严瑰丽。
“到了，藏书院。”
两人落在一座石块砌成的宽阔屋宇前，这屋宇比起其他建筑不太起眼。
弟子尚未开始早课，但藏书院已经开了，虽然只有一个人在整理。
“这位是藏书院首座知玄长老，所有的记录都由他掌握。”承钧礼貌地介绍道。
那长老佝偻着背，正从一架梯子上爬下，手臂下夹着古卷。
他看到褚怀珠，乐呵呵道：“褚姑娘啊，上次你在天枢城大比和人比试，可把我师弟吓坏了。还是第一次看他如此失态，太有趣了。”
褚怀珠有些疑惑，不明白他为何失态。
承钧咳了一声。
那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褚怀珠的身份，把人带走好一顿恐吓。
希望媳妇这辈子不要想起那件事。
他赶紧说出来意，知玄倒是配合：“啊，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要好好找一下。”
褚怀珠没想到能这么顺利：“他人真好啊。还是第一次有天枢城的人对我这么客气！”
“师兄与世无争，又博览群书，胸怀自然不同。”
知玄用了些时候，才拿着一份薄薄的册子返回，脸上浮现出疑问：“怪了，那一次击退魔世的行动声势浩大，怎么记档只有寥寥几页？”
档案写得晦涩，承钧将内容转述给褚怀珠：
“那一次击退魔族云笈宗是主力，带队的正是青恒子，他在魔族入口外部布置了诛魔大阵，很快消灭了涌出的魔物，附近的市镇村庄都被及时转移。”
翻到档案最后，清晰地记载着：大捷少有，青恒子因此晋升为长老。
褚怀珠哼了一声，听到屡次找自己和弟弟麻烦的老道士获得好处，她就不痛快。
又看到承钧脸色凝重，问道：“有什么问题？”
“这一次魔域展开的范围极大，参与除魔的修士有上百人之多。一般这种级别的讨伐伤亡必不在少数，可这一次伤亡极少，说是所有人全身而退也不为过。”
知玄长老听罢摇头：“怕是换成师弟，也难以在那种激战里保下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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