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合。拆分。组合。拆分。
这个过程不断循环。
只有舒然在一片文字的宇宙之中，岿然不动。
舒然作为编辑的敏感度此时突然爆发，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一段文字飞快地生成组合成“剧情”的时候，伸手就将其抓住。
“这都多少年前的古早玛丽苏设定了，现在的读者可不爱看这种虐女的题材，从头虐到尾，一点反转和成长线都没有，驳回！”
舒然眉头一皱，像丢垃圾似的把抓取的“剧情”直接往旁边一丢。
就像是感应到了舒然的意识一般，在这段“剧情”快要撞上其他正在生成组合的文字时，空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让它直接被吞了个一干二净。
舒然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撕拉嚓”的熟悉揉纸声。
标准的电脑回收站提示音。
但她的注意力也只是分出去了那么零点一秒，又继续在浩瀚的“文字宇宙”里抓取新的“剧情”。
“大女主还恋爱脑？驳回！”
“悬疑剧破案全靠猜？驳回！”
“古代破案还能用银针分辨是砒霜还是河豚毒？再多学几年历史好吧！驳回！”
“痕迹工作人员不带手套拿证据？驳回！”
“宅斗文除了下毒陷害斗小三，没点别的心意了？驳回！”
“皇帝爱她也就算了，太监也要谈恋爱啊……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驳回！”
“都市题材……职场类别……这个我看看啊……医疗的，律师的，餐饮集团的……不还是披着各种职业外壳谈恋爱吗？出了事不是男二解决就是男主解决……我真是受够了……驳回！”
“又是这群搞修仙的，男女主除了生生世世谈恋爱就没点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看看苍生都被你们折腾成啥鬼样子了……驳回！”
“驳回！驳回！驳回！”
舒然的速度越来越快，只要是被她抓取的到的“剧情”无一例外都被丢进了黑洞之中，无情驳回。
她发现，这短短的时间里她飞速地驳回了不计其数的“剧情”，虽然周围还是无尽的文字宇宙，但明显“剧情”生成的速度变慢了。
当然，作为一名编辑她的基准要求还是很高的，烂大街的破梗剧情她压根儿就瞧不上，要想真的写出爆款，第一阶段就是这种大面积地“清洗”垃圾剧情和设定。
要知道，现在的读者，口味都是很刁钻的。
于此同时，舒然发现，这片文字宇宙也不是完全无尽的，随着一大片的文字被她抓取驳回后，周围的明显亮了不少，她似乎能看到一些隐约的轮廓。
很快，新一波的剧情攻击再次袭来。
舒然严阵以待，这回出现的剧情倒是没有之前那么“一眼差”了，融合的元素增多，语言和故事情节也比原来提升了不止一个度。
舒然勾起嘴角，这小东西，还能自我进化呢。
她再次伸手，开始新一轮无情地抓取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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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玖和范无忧面对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诡异，表现出了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
陈玖表现得很淡定，像是一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场景。而范无忧就没有这么冷静了，他已经吓得后退到了墙角，比起上次半梦半醒状态下看到的人头气球，显然眼前这个身形巨大又浑身都是密密麻麻眼珠子的诡异对他的精神冲击更大。
“这这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范无忧吓得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对我们的金主爸爸尊重点。”陈玖虽然话是对着范无忧说的，但视线一直对着眼前的诡异，一点都没移开的意思。
听到陈玖的话，诡异的心情似乎不错。
“金主爸爸，这个称呼听起来不错。”诡异歪了歪头，声音雌雄莫辨，“你真是个有趣的人类，我真好奇，你会写出什么样的剧情，获得我的喜爱。”
陈玖耸了耸肩，手里的针筒转了个花式，像是在玩笔一样。
“获得你的喜爱？为什么要获得你的喜爱？”陈玖冷笑一声，“读者和作者之间一直是平等的，我可不是为了让你喜欢才写小说的。”
诡异脑袋上的大眼睛眯了起来，下一秒它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大笑。
随着它的爆笑，整个病房空间都震颤了起来。
“有那么好笑吗？”陈玖挑眉。
“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诡异收敛了笑意，眼神里透出冰冷的死感，“你一个服务读者的穷酸作者，竟然敢说，你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你哪来的自信呢，要不是读者们的喜爱和打赏，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玖依旧平静又淡漠地看着隐隐发怒的诡异，她得承认，这个诡异让她有种熟悉的“活人感”，听听它说的这些话，陈玖近几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但明明早些年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她看向眼前满身都是眼珠子的诡异，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
眼前的诡异，就像是她真实生活里某些读者集合后的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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