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给她们一个解脱。”
姜贺听着她的话，脑海里竟然自动浮现出了近百年的女性发展史。
从最初社会对女性的压迫和偏见，三寸金莲的由来不就是封建社会为了规训女性而出现的异常审美吗？
“自从被展览在博物馆之后，我就慢慢醒过来了。别看博物馆平时冷冷清清的，但是总是出现很多不同的女人。
她们都会在我面前停下，从她们的身上，我感受到了一种新的怨念。
我在她们的身上，了解到了更复杂也更纯粹的恶意，而她们的这种怨念源头竟然都是一样的。
真的是，好庞大的怨念啊。”
姜贺：“你说的是工作带给她们的负面情绪。”
她轻笑，“我还以为经过这么多年，这个世道真的变好了呢。女子真的像口号里喊得那样，能顶半边天，和男人一样拥有了话语权，有了地位，更有了选择。
结果呢，只是换了种更隐秘的形式被控制啊。
愚蠢。无知。”
姜贺皱眉，“既然你也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蛊惑她们，控制她们？”
听到姜贺的话，她笑了，甚至越笑越大声。
“我可没有蛊惑她们哦。”她伸出手指摇了摇，“是她们自己，自愿穿上绣花鞋的。”
“不可能！”姜贺否决。
“这是真的。”她浅笑着，走到了姜贺的面前。
这时候姜贺注意到她褪去了身上繁琐厚重的凤冠霞帔，变成了一袭修身的黑底红花旗袍。
发饰也变成了简单的盘头，插着一根素色的银簪。
唯一不变的，是她脚上的绣花鞋，此时她的三寸金莲变得格外显眼。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在帮助她们。
只不过她们都太没用了。我都已经把我的力量借给了她们，可到头来，她们却和我一样，被鞋子和裹脚布死死困住，最终也和我一样，被同化成了绣花鞋的一部分。”
姜贺：“那宝珠姐呢？你为什么要把宝珠姐的灵魂禁锢在鞋子里？”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姜贺，眼神里流露出了贪婪。
“唐宝珠？
她也和那些人一样，被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恨意和怨念。为了摆脱这种日复一日的痛苦，她也是自愿穿上绣花鞋的。
至于为什么会被禁锢……”
她又笑了，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姜贺。
“当然是因为你啊！”
姜贺一愣，“我？”
她的眼里流露出了有些癫狂和迷恋，不自觉地靠近姜贺。
“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灵魂了。你不仅没有受到那些怨念的影响，甚至还能够净化那些怨念。简直就是最理想完美的载体！
我不想继续待在这双鞋子里了，我已经被困得太久了。
而你，就是我的新生！”
姜贺听着她的话，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我想要得到你，而它，想要得到陈玖，所以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它？”姜贺听到了关键词。
她抬起手，指向身后的那棵树。
“没错，就是那棵树。
这只是它表现出来的一种形态，或者换一个维度，它也被称为'日不落'公司。”
“'日不落'……公司？”姜贺的脑海里忽然又闪现过一些画面，是从前没有过的，关于'日不落'公司。
'日不落'公司是一所【诡异职场】中的公司，她也不记得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个名字，但确实有一些印象。
似乎，这一次他们所在的MCN公司，也是'日不落'公司旗下的传媒公司……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姜贺能感觉到在她说出'日不落'公司这几个字的时候，那棵树似乎闪了闪。
“关于它的内容，我就不方便告诉你了。”她轻笑一声，“总归，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了。”
姜贺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么一秒的时间，她已经站在了姜贺的面前，两人脸贴着脸，双眸之间间隔不过几公分。
姜贺甚至能感觉到她鼻腔里呼吸的微弱气息，拂过她的脸孔，吹动着她脸上的绒毛。
“穿上绣花鞋，成为诅咒，那些被绣花鞋禁锢的灵魂才会被释放，所有的怨念都会因为你，而得到净化。
来吧，穿上它，成为它。”
她的声音飘进姜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极强烈的魅惑感。
“只要你留下来，就可以拯救她们了哦……”
姜贺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而她以姜贺为轴心，不断地绕着她，在她的耳边一句又一句地劝说着。
“只要我穿上绣花鞋，就真的可以救出她们？”
姜贺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变得混沌，喃喃道。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继续劝说。
“是啊，只要你穿上这双绣花鞋，就能控制这一切了。
到时候，那些尖酸刻薄的语言攻击也好，冷嘲热讽的眼神也好。只要你愿意，全都可以被打败。
甚至，它们还能为你所控，成为你的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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