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他往后一退,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而那双眼眸的主人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面容阴郁。
那是林建军。
周品良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发现林建军看得并不是自己,而是办公室门上的猫眼。
周品良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了林建军的身边。
他不信邪地伸手在林建军面前晃了晃,两个人确实不属于一个时空,他的手径直穿过了林建军的身体,根本碰不到。
周品良甚至觉得,他像个闯入别人领域的偷窥狂。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林建军身上的对讲机响了。
“滋滋”两声之后,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军哥,黄师傅到了!我现在带人上楼吗?”
“行,先到二楼物业这儿来。”
林建军对着肩膀上的对讲机回复道。
周品良心中暗暗记下新的的名字:黄师傅。
不一会儿,物业办公室的门口就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穿着和林建军一样保安制服的小年轻,而另一个是穿着道袍的老头儿。
周品良和那个老道士只是一个对眼,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从脚底心直冲天灵盖,打了个哆嗦。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是“过去”的老道士,却仿佛穿过了时空的壁垒,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周品良。
“你就是黄师傅?”林建军上下打量着老道士,语气里透着怀疑。
老道士笑而不语,只是故作深沉地摸了摸长须。
“你有办法解决大厦最近发生的怪事?”
林建军又继续追问。
老道士的手这才停顿了一下,徐徐开口,“此楼怨念深重,若想保得安宁,须得供奉请神,镇压邪祟。”
林建军眼眸中稍有挣扎,像是有些摇摆,并不确定老道士所言是否可信。
“军哥……”这时候年轻的保安开口插话,“咱也没别的办法了……”
林建军听到这话,终于是下了决心,点点头。
“既然如此,死马当活马医吧!”
周品良不知道他们究竟准备做什么,但他总觉得,这个黄师傅可不像看起来得这么有风骨。
只见老道士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个木头盒子,四四方方,看起来极为普通。他打开木盒,里面竟然是一副恶鬼修罗的傩面具。
“三日后的子时,贫道将在此做法,驱逐邪祟。”
说完,老道士将手里的木盒递给了林建军,一脸郑重道。
“此神龛中供奉的乃是古神,这几日必须将其安置在大厦东南位,以调生机。”
林建军其实并不很相信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可最近这段时间碰上的事儿,根本没法用常理解释,他也只能寻求一些特殊的手段。
可周品良盯着眼前的黄师傅,那老道看似仙风道骨,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贪婪与阴翳,绝非救人渡厄的高人。
林建军将装着傩面具的木盒小心翼翼收好,眉宇间满是焦灼与忐忑,低声对着年轻保安叮嘱:“赶紧把大厦东南方位清空,腾出一块干净位置,明天一早把木盒安置好,千万别出岔子。”
“放心军哥,我这就去安排!”小保安应声匆匆离去,脚步声急促,透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办公室内只剩下林建军与黄师傅二人。
老道士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暗沉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诡异弧度,轻声呢喃:“阵法一成,壁垒松动,契机便至……”
这话极轻,近乎消散在空气里,旁人根本无从听闻,却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周品良耳中。
契机?
什么契机?
是镇压邪祟的契机,还是那未知存在降临的契机?
周品良的心脏骤然紧缩,瞬间想通了所有关键。
周明德传真留下的警告、陈玖断断续续的叮嘱、整栋大厦连绵不绝的诡异怪事,难道根源就在于眼前这个老道士?
这场看似驱邪镇煞的仪式,根本不是他所说的驱邪!
周品良正准备更进一步时,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再次席卷全身,这一次远比之前更加猛烈。
周遭的光影彻底碎裂、倒退、重组,物业办公室的老旧陈设、窗外的街景、耳边的人声尽数消散,化作一道道极速倒退的流光。
耳鸣声尖锐刺耳,像是有无数细小微弱的低语,贴着耳膜盘旋缠绕。
周品良紧闭双眼,任由时空洪流裹挟,强行稳住心神,不让自己被错乱的时空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眩晕感缓缓褪去,双脚重新踏在坚实的地面上。
周遭的空气不再阴冷潮湿,反而带着一种崭新、干涩的装修粉尘味。
周品良缓缓睁眼,瞳孔骤然震颤。
眼前不再是他熟悉的老旧物业办公室。
墙面雪白崭新,没有经年累月的霉斑与泛黄痕迹,地面瓷砖干净透亮,连桌椅都是崭新的款式,没有丝毫磨损划痕。窗外的楼宇崭新整洁,街道上车流稀少,带着多年前独有的时代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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