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看着星仪上弹出的通知，起身走到台前，横身拦住了正要走的李教授。
“教授，我要看一下你的批改。我不信我不合格。”
“不合格就是不合格。”李教授眼皮都没抬，“你要是有异议，提起成绩复核申请。会有专门的小组帮你审查。”
他歪了下头，嘴角撇出一个弧度：“真是娇生惯养坏了。狂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说完绕过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姜渺站在原地，掌心里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
过肩摔。
她脑子里过了三遍那个动作——钳腕、转身、发力——对方后脑勺砸在讲台上的声音她都预演出来了。
但她没动。
裴九凑过来拉她胳膊，把她带回座位：“算了。成绩复核多半不会有结果。”
薛锐也凑过来：“之前也有不少人提过复核申请，除非你是天才，否则结果一般不会变。这个李教授的课也不多，你干脆以后别来——他不敢把你怎么样。其他教授也不会让你站着听的。”
姜渺坐下来，指尖在星仪上划了一下。
她当场提交了成绩复核申请。
这口气，她才不忍！
裴九叹气：“太年轻。”
薛锐摇头：“等着吧，申请结果肯定给你拖到期末。这帮人，拖字诀用得比谁都熟练。”
姜渺没说话。
她愿意给李教授一次机会。
要是成绩复核的结果是通过，她就不跟他计较。
要是还是不通过……
他就别想在学院里呆了！
卢盛舟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像一尊被摆在座椅上的雕塑。
这时候他歪了一下头，懵懵的：“喵喵？我能说话了吗？”
姜渺侧过脸，看他瞪着大眼睛等着自己批准，可爱炸了。
她心情一下子就好了，笑着点点头：“可以了。”
“对了。”她凑近一点，盯着他的眼睛，“你听得懂教授讲的课？”
难道经过这几次治疗后，卢盛舟的神智逐渐恢复了？
卢盛舟摇摇头：“听不懂。”
“那你怎么知道他在讲哪个题？”
“我会数数啊。”卢盛舟挺了挺胸，语气骄傲得不行，“我数数好厉害的，我能数到一万。”
姜渺看着他傻乎乎又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狠狠酸了一下。
听不懂，但是会数数。
他比任何人都认真。
可是听不懂……
裴九盯着卢盛舟看，薛锐也盯着他看，两个人像围观外星生物一样把他夹在中间。
裴九眯起眼：“这是……天之骄子卢盛舟？”
薛锐狂点头：“是他。真的是他。”
卢盛舟乖乖点头：“我是卢盛舟。”
薛锐眨眨眼：“还知道自己叫什么……傻得也不是很厉害。”
卢盛舟嘟起嘴，眉头拧在一起不服气地反驳：“你才傻。我已经长大了。我会数数。”
然后他开始掰着指头一根一根地数。
从一到十，从十到二十，从二十到三十——每数完一组就抬头看他们一眼，眼神明晃晃的：怎么样，厉害吧？
薛锐和裴九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好可怜。真可惜。”
看他这模样，又补上一句：“好可爱~~”
姜渺笑笑，没说话。
裴九又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说起来，我那个未婚夫也挺可惜的。”
姜渺八卦之魂瞬间燃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出去喝了点酒，被人做了个局，跟一个破落贵族睡了。闹得三方家族都知道了。现在只能跟我退婚，和那个破落贵族结婚。他一时想不开，退学了。”
姜渺眉头皱起来。
这熟悉的配方……
“这套路……好熟悉啊。”
薛锐接话，脸上全是恨意：“可不是嘛。这学校好多破落贵族都喜欢用这个套路。不少人都着了道。先盯上一个目标，然后做局制造独处机会，再弄点什么药啊酒啊的，第二天一切就板上钉钉了。阴得不行。”
裴九咬牙切齿：“不是我嫌贫爱富。主要是这些人穷生奸计。其实好多破落贵族家里也有钱，只不过没那么有钱而已。降低点生活标准完全能活得快快乐乐的，非要凑够学费跑到我们学校来找靠山，专挑家世好的下手，一个比一个狠。做得这么绝，谁还敢跟他们沾边？”
薛锐满脸厌恶：“就是因为他们这么搞，现在破落贵族和我们普通贵族关系很僵。两边的人走在路上互相都不看对方。要是哪天爆发一个大事件，肯定会让双方彻底掐起来。到时候就不是学院内部矛盾了，搞不好要引发国际纠纷。”
国际纠纷。
四个字一出来，姜渺的雷达嗡地一声响了。
七国联盟的关系万万不能出问题。
她现在不是王储了，但七国联盟稳不稳直接关系到她还能不能在这个学院安稳过日子。
现在学院已经有人开始针对她了，如果再搅进更大的乱子里……
不行。她不能让这些破事把整个学院搅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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