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看了江婉鱼一眼,“公子请看这页。”
他指着批注,“买了八百斤粗粮,掺着陈米熬粥,每日两顿,药材也匀了一半给隔壁巷子,只是没记账上,怕您觉得我多事。”
江婉鱼转身往后院走。
来到厨房掀开米缸,果然陈米掺新,但油坛满着,灶台也干净。
育婴堂里的孩子,有不少是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听刘管事说,这些都是被遗弃的女婴。
里头照顾婴儿的也都是走投无路的妇人,被收留至此,也想着能帮着出份力。
江婉鱼见三四岁的孩童在院中玩耍,问:“这里可有请教书先生,给这些孩子启蒙?”
刘管事点头,又摇头。
“原先是有的,年底那教书先生回老家去了,也没寻个合适的。”
与其说没合适的,不如说没钱,旁人不愿来。
“那这些事,上头可知道?”
刘管事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贵人每月都有让人拿银两过来,往年也都是够用的,只不过年底和开春的情况与往年不同,我还开了两回粥棚,这才自作主张没有上报,说到底也是我的错。”
江婉鱼转头看向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这三千两,你收着,先把你垫的和借款补上,每月再加拨三百两开设粥棚,药材你看着买,另外再找个品行端正的教书先生给孩子们上课。”
刘管事微愣,“您不怪我擅自开棚?”
江婉鱼嘴角上扬,“你用善堂的名义设粥棚也是为善堂积攒福德,当初那位找到你,定也是看中了你的品行,不过,下回记账要记清楚些,不然,我可不报销了。”
刘管事红了眼,拱身作揖。
江婉鱼挥挥手,带着珍珠离开。
刚行至街口,就见一位年轻女子跌跌撞撞往她所在的方向冲来,后面还有几个家仆打扮的人紧追不舍。
“臭丫头,给我站住!”
女子身体虚软,满脸是泪,无助地往前跑着,路两边不少人都在看着,却无一人敢上前帮忙。
“救命!救救我!”
后面的家仆听见她大喊,恼火地爆了句粗口,抄起路边一块石头,就朝她身后猛地砸过去!
“砰!”
剧痛传来,女子眼前一黑,身子往前扑去。
后面的人见状,停下来喘着粗气。
“妈的!让你跑!害得老子一通跑!”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这是哪家的下人啊,这么嚣张?”
“我瞧着,那个带头的像是礼部尚书府上,三公子身边的。”
“你是说赵子宁?”
……
听到这些,珍珠双手紧握成拳,作势要上前,却被江婉鱼拦住了。
“别冲动。”
话音才落,就见那女子努力朝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地往她这边过来。
“公子,求你……救我……”
她声音有气无力,江婉鱼看了眼她的面相,已隐隐浮现出灰白之色,但眼里仍透着几分宁死不屈。
距离江婉鱼还有不到半米,女子体力不支,再次倒了下去。
江婉鱼这才看到,女子后衣被鲜血染红一片,她眉心微蹙,上前去看,这才发现女子后脑勺受到了重创,怪不得会是一副死相!
她当即从腰间拿出一个黑色小瓷瓶,从里头倒出一粒药丸给女子服下。
遇上她,算这女子命不该绝。
后面的家仆见此,也不敢继续歇着,忙快步走来。
为首那个三角眼上下打量了江婉鱼一眼,见她身上的料子不便宜,却是个面生的,仰着下巴,高声道:“这位公子,这女子是我家公子看上的人,我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
江婉鱼睨了他一眼,懒得搭理,只让珍珠将女子扶起,去斜对面的药堂。
三角眼见对方不理自己,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刚转身,就看见自家少爷过来了。
他小跑过去,添油加醋告了一状,赵子宁面色难看,挥手让人将江婉鱼他们团团围住。
此时,女子缓缓睁开眼,虽然头很疼,但意识终归是清醒了些。
江婉鱼挑了挑眉,转头去看赵子宁。
四目相交,赵子宁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江婉鱼,鼻尖冷哼:“这位公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丫头是我小妾,你快把人交出来!”
女子咬了咬牙,看了眼四周的人,努力撑着身子,开口道:“不!我不是他小妾,我不认识他,我是被他抢来的!”
“你闭嘴!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说着,他作势就要去抓那女子。
江婉鱼挡在女子身前,声音冷了下来。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你眼中可还有王法?”
赵子宁讪笑。
王法?他姐夫可是当今圣上!
不过,看这人说话的语气,倒像是个酸腐的读书人。
哼!
一个小白脸而已,学什么英雄救美!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
仗着人多势众,赵子宁趾高气扬。
“我说她是我小妾,你敢当街跟我抢女人,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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