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到薛清珞决绝的眼神,江婉鱼猜到了她的想法。
“先别想太多,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
薛清珞缓了缓情绪,才回话。
江婉鱼掐算一番,“柳暗花明又一村。”
身边两人听得云里雾里,却也听出了好兆头,陶溪盈还想知道的更清楚些,忙追问起来:“江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江婉鱼看了二人一眼,视线定格在薛清珞身上。
“如果眼下你的婚事成不了,就会遇到自己的正缘,不过,你的婚事多有坎坷,正所谓好事多磨。”
薛清珞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可眉眼中仍有挥之不去的难过。
她如何能左右自己的亲事?
陶溪盈握着她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慰,然后转头偏向江婉鱼。
“江姐姐可有法子让这亲事成不了?玄门中人不是很厉害吗?能不能用玄术让宋姨娘和杨夫人改变主意啊?”
江婉鱼淡笑着摇头,“玄门中人虽会玄术,却也受天道法则的约束,如果随意干涉他人决策,干涉他人命运,会受天罚的,不是受五弊三缺就是遭雷劈。”
“啊?这么严重啊?”
陶溪盈惊得用帕子捂住了嘴,但她也是没了办法。
看两人郁郁寡欢,江婉鱼看向大殿的方向:“既然来了这青云观,不如求个平安符给老太太吧。”
这一点拨,薛清珞猛地明白了过来。
是啊,若是祖母这边不同意,这门亲事就成不了,而且她未出阁还在侯府,也定要找个依靠。
“多谢江姐姐提点!”
薛清珞脚步轻快地往大殿方向走,陶溪盈也跟了上去,她也求到平安符吧!
江婉鱼望着天空的方向,眉心一拧。
另一边,平康坊上空,纸鹤才飞到一个宅院上空,便被一根银针击落下来。
一位身穿紫衣道袍的老道半眯着眼,眼神阴鸷地盯着手里的纸鹤,不屑地冷哼一声。
敢用这种追踪手段追到这儿,真是找死!
他一甩手中拂尘,来到院中的水缸面前,抬手掐诀念咒,点在手中纸鹤上,欲用追溯之法,去看究竟是谁人用了此术。
与此同时,江婉鱼似有所感,抬脚来到一处不惹眼的无人空地,掐了个繁复的手诀,低声念咒。
突然,手里的纸鹤无火自燃,冲虚子急忙单手一翻,纸鹤落在地上已成灰烬。
术法被打断,水面上再次恢复平静。
冲虚子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眼底闪过一道阴鸷,竖子小儿,竟敢打断他的术法!
另一边,江婉鱼长长呼出一口气。
还好她及时烧了那纸鹤,不然就要被发现了,真是好险!
单用纸鹤,就能直接追到她这儿,果真不容小觑……
不多时,薛清珞挽着陶溪盈的胳膊走了过来,架不住陶溪盈想要去桃林的盛情邀请,江婉鱼走在两人后头。
此时正逢花期,桃林里千万朵粉白压着枝头,风一过便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清甜气。
听着前面两人的雀跃声,江婉鱼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桃林里也有零零散散的人来赏花,林子不小,沿着山坡斜斜铺开,几条小径分岔,尽头隐约露出凉亭一角。
视线扫过桃林深处,江婉鱼看到凉亭里坐着个人。
那人穿一袭月白圆领袍,玉簪挽发。
面前石桌上搁着壶酒和一只杯子,正慢慢自斟自饮,看不清面容,但那身段坐姿一看便知是官场上养出来的,脊背虽松,肩线却端着。
“清珞,你瞧,那人该不会是观里的道士吧?”
陶溪盈压低嗓音,“也不知道长得俊不俊。”
薛清珞拍了她一下,“快收起你的哈喇子,当心别把人吓跑了。”
“才没有,我只是喜欢欣赏好看的人而已。”
几人走近了,亭中那人闻声抬头,竟还是熟人。
言澈目光扫过几人,在薛清珞身上停了半息,认了出来。
“薛二小姐?”他起身拱了拱手,“你是寻之的妹妹吧?在下言澈,与你兄长是同僚。”
薛清珞忙还礼:“言少卿,失礼了,没想到在这儿碰见您。”
陶溪盈在旁“哦”了一声,悄悄扯薛清珞袖子。
言澈请她们进亭子坐坐,石桌上那壶酒已经空了大半,他唤来随行小厮又添了壶茶,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语气平淡:“我每旬都来一趟这桃林,寻个清净,今日倒是巧了,薛二小姐怎么有兴致上山?”
薛清珞简单说了陪陶溪盈求签的事,言澈点头听着,视线又转到江婉鱼身上。
“这位是?”
“我兄长未过门的妻子。”薛清珞介绍道:“江姐姐今日是陪我们一道来的。”
言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就听说薛寻之的未婚妻来了侯府,只是从未得见。
他朝江婉鱼拱了拱手:“原来你就是江姑娘,寻之曾跟我提过你,说你断事如神,他佩服得很。”
江婉鱼回了半礼:“言少卿过誉,你一个人喝闷酒,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她问得直白,言澈倒也没恼,反而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点自嘲的苦涩。
“烦心事谈不上,就是家里又催了。”
陶溪盈嘴快:“怎么?言少卿不想成亲?”
薛清珞桌下踩了她一脚。
言澈摆了摆手:“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给自己又斟了杯酒,眼底带着三分醉意。
“前头两个,一个是定亲之后突发急病,人没了,还有一个,婚期都定了,去庙里上香的路上马车翻进河里,捞上来的时候……”
他没说完,端起酒杯仰头喝了,杯子放回桌面时磕得轻轻一响。
“京里传我克妻,我也认了,只是再拖累第三个人,我于心不忍,也不想。”
说起这事,言澈神色倒还平静,像把这点事早就翻来覆去嚼过无数回,已经嚼不出味道了。
江婉鱼没接话,视线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
那是一块青白玉,系着墨绿穗子,玉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雾,那雾气细如游丝,沿着穗子往上爬,缠在他衣带结扣处,盘成一个极小的环。
“言少卿那块玉,戴了多久了?”
? ?陶溪盈:言少卿竟然不想早婚?不然我们换换?
? 言澈:我克妻,你没听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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