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器玉石值钱的？有，床榻纱幔里头，那些架子上摆了不少，蘅知小姐发现了什么线索？”牛憨警醒道。
”没什么，一时想岔了。也是，若值钱的丢了，丁夫人定会开口。无妨，我细细再搜一遍。“
牛憨嘴上那么说，却没怎么动手，只是跟着蘅知，需要帮衬时搭把手。
蘅知并不往心里去，她站在床榻边，探身去够架子上的几个镶金瓶盏。
其中一个花瓶的颈口镶着金片，金片嵌了几个白玉小珠子。
蘅知抬眸，细细举起花瓶验看。
“花瓶有毒？咱们也闻了，好像没有异样。”牛憨舔了舔唇。
“这个花瓶真别致。”蘅知笑意盈盈，手上不动声色捏了捏小珠子，是玉石无疑。
如此接连看了好几个，牛憨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以为蘅知当真喜欢这些器具，权当苦中作乐。牛憨叹了口气，退到门边守着。
蘅知的眉头越蹙越紧，卧房四处验看完，没有收获。她下意识将方才拆开看过的藤编头枕横抱于胸前，难道她同昭夜都想错了？
坐在床榻边，蘅知负气般将头枕砸回角落，恍惚间，她鼻尖抽动……
淡淡的茉莉花香……
先前书房里燃了香薰，但这间卧房并没有。
茉莉香味也不是男子惯用的。
那抹气息稍纵即逝，蘅知狐疑看向周遭，这床榻内外都看过了，褥子被子内里也拆开看了。
她的视线落回头枕上。
缓缓拿起头枕，她来回看了几圈，使劲晃了晃，内里动静越来越大。
蘅知抱着头枕背过身，轻车熟路拆开头枕外的布套，露出里头的藤编支架。
原以为会有东西掉出来，居然什么都没有。
蘅知瞪大了眼，见鬼了这是。
她不死心，又晃了晃，动静依旧。她细细听了，是几根粗些的木管支架里传来的。一番琢磨，蘅知终于在木管封口处的封蜡上抠出一个小洞，里头有一粒状如白玉的小药丸在滚动，还有几团棉絮，裹了好几粒药丸。
看来是她那一下，还砸对了。
这几粒药丸透着隐隐茉莉清香，蘅知眸色雀跃，一共六粒……半，也不止一半，那一粒药丸好似被人削下一小半。她思索几息，取了三粒半，小心裹在干净的布帕里，留了三粒放回棉絮。
拾掇完头枕，她晃了晃，听不出声音，安心将头枕放回去。
任务完成大半，见牛憨仍倚在门口发呆，阿茸不知去了何处，蘅知眼珠子转得飞快，在屋里继续探寻。
摸摸看看，蘅知拿起几册话本子。
本打算随手翻翻，读了几页，蘅知眸色凌冽起来。
话本子里的角色，竟是主动假死，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过一段时间再暗中谋划，复仇。
蘅知合上话本子，之前猜对了？
复仇，找谁复仇，丁夫人？还是丁夫人也是同谋？
蘅知的头痛得厉害，她将话本子放回原地，确认没有遗漏，装作垂头丧气往门口去。
“还是没有发现。咱们去周家和林家再看看？”蘅知面色十分难看。
“好，我来带路。”牛憨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周家只有周砚青一人居住，一间正屋，一间西厢，除了书册还是书册，蘅知简直怀疑他是不是夜里也睡在书册上。
旁的生活用具几近苛刻，三五件洗得褪色的男子衣物，隐隐可见不起眼的补丁，两套被褥，一副碗筷……翻来覆去，又砸又晃，没有发现。
蘅知留了个心眼，万一那些话本子是周砚青给的呢？
周家居然没有话本子。
蘅知揉了揉眉心：“去林家吧。”
林家在那棵歪脖子树不远处，一盏茶多就能到。
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开了院门，一身粗布衣裙难掩姿色，眼圈隐隐透着乌青：“牛憨，你怎么又来了？这是？”
“这是倩娘，这是查案的蘅知小姐，来看看。”
“什么时候能查完，没完没了，三天两头上门，烦死了。”倩娘朝牛憨翻了个白眼，极不情愿将他二人让进小院内，“就这么点地方，多站几个人都站不下，有什么好搜的？木匠到底干什么了？你们能不能给我交个底。”
“你先别慌，他是证人，我们是保护他。”蘅知随口捻来，“所以这几日你可能也在附近见着盯梢的，是为了你的安危。”
来的路上，牛憨透露，倩娘进出，都有人跟着，以防逃跑。
牛憨黝黑的脸上浮起可疑红晕：“是，是。你放心就是。”
“算你们有点良心。我嫁给那个矮子，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还要担惊受怕。”倩娘拖过身后的竹椅坐下，“我还要择菜，你们自己搜。就一点，搜完得放回去，别跟上次一样！家里跟遭了贼一样！要是弄乱弄坏了，我一定去村长那儿讨个公道！”
“是，是，你放心。”蘅知赔笑，同牛憨一道进屋。
“上回来屋里也是这样，没什么变化。不过今儿倩娘凶了不少，好像变了个人，兴许真的烦了。”牛憨挠着头，又怕添乱又觉得没什么好搜的，“屋里窄，我在门口等？”
“好，你歇会。”蘅知巴不得如此。她环顾一周，心中泛起奇怪的念头。
倩娘当真如林木匠所言，不待见他吗？
屋中一看就不是富贵人家，但拾掇得极为整洁，方才院子里的木工器具也是，油布盖得方方正正，四周角上重石块压着。
若倩娘当真不想过日子，大可以不管，也可以只拾掇她自己的东西。
“牛憨，倩娘这几日，是不是清瘦了？”蘅知突然小声问起。
“还真是。蘅知小姐，你怎么这么厉害，难道你之前见过她？”
蘅知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倩娘的衣物略微有些不合身，加之神色疲倦，像是忧思过重。
”这也正常。毕竟丁满突然没了……”
蘅知打了个哈哈，开始检查屋中器具，心中越发嘀咕。
屋中一应器具，都是木制，看得出林木匠有巧思，这些物件维护得很好，瓶中还插着花。若极其厌恶林木匠，倩娘合该不想见着这些东西才是。
倩娘真的是因为丁满之死才如此失魂落魄？
计上心头，蘅知借口口渴，走到院中水缸边，拿起一个精致的木瓢舀水。
“呀！”蘅知夸张地大喊一声，木瓢往地上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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