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激将法对你不管用，在我这儿使上了。”昭夜抬眸，唇角比平日勾得多了些。
阿茸和牛憨对视几眼，昭夜公子明明在笑，周身这股越来越强的威逼之气又是……
蘅知亦察觉些许不对。
好熟悉的感觉。
心中生出几分惧意，伴着被压抑的怒气。
蘅知好看的杏眸缓缓怔住，她同昭夜之间，似乎不像行走江湖的普通同伴。
“罢了，这三桩案子，隐情在这几处。”昭夜敛了气势，伸出骨节分明的食指，在纸上点了几下。
第一桩，地皮侵占案。
秦姓男子在赌坊赢了那么大一笔银子，不是偶然，更不是他赌技有多好。
赌坊是李大的赌坊，李大虽没有时刻在赌坊守着，但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瞒不过他。秦姓男子那日去赌坊想宣泄一番，被有眼力的伙计瞧了出来，知会了李大。
李大决定吊住这条大鱼，让他先尝尝甜头。
假以时日，秦姓男子的全部家当，都是赌坊的。
第二桩，李大坠马案。
前头提过，既然卖药给李二的没问题，能接触到马匹的，定不是生人。
好事之人暗中查探，赌坊的管事之一，石老板，曾经去黑市寻过药物，他同李二也走得近，没事请李二出去吃酒。
石老板去黑市寻药，正是在李二一次醉酒之后。
好事之人揣测，石老板许得知了李二的计划，甚至根本就是他暗中怂恿。他无需直接建议李二动手，哪怕多说几句酒后之言，多恭维李二几句，再替他鸣不平，兴许都能激得李二下手。
第三桩，石老板之死。
若鼠妖姐妹下的药没问题，赌坊的吃食酒水嫌疑就大了起来。
但那些赌徒，还有赌坊的伙计们，平日多半日夜颠倒，睡得不踏实的，不会少，说不定就有需要吃安眠之物的。
好事之人查了，赌坊里的食物也不会同那药相克。
石老板出事前，曾被赌坊的常客请着吃了几顿饭。
这几顿饭，正有同安眠之物不能同服的食材。
“若这纸上的好事之人所言属实，这三桩案子，确如蘅知猜测，首尾相连。”昭夜顿了顿，“如何，师妹，二位，可还满意？”
“勉强，可以当我师兄。”
“昭夜公子不愧同蘅知姐姐心有灵犀。”阿茸却想到了别处，她谨慎看了眼房门，外头无人。
“既然如此，咱们是不是可以去找杜兰了？”牛憨挠了挠头，“你们说了这么久，关键之人，就是这些案子里的，暗中查探之人。难道就是黑袍人？”
“不一定。”蘅知顿了顿，“这几个案子并不是紧挨着发生。算下来……前后也历经了好几十年。这所谓好事之人，应该不是人。或者，是一群人。”
“咱们直接去找杜兰吧？！”阿茸迫不及待，朝屋外跑去，还没出院门，就遇上了急匆匆的鸣风。
“几位，大长老请你们去闻心堂。”鸣风面色惨白，“街头巷尾那些字报，想来你们都看见了。”
“正好顺路。”蘅知利索起身，“大长老他们可有说什么？”
“就算想说也没什么可说吧，卷宗上什么都没有，估计一问三不知。”阿茸的小嘴，淬了毒般。
牛憨清了清嗓子，示意阿茸小点声。
“那么多受冤之人！”阿茸气鼓鼓，冲在最前头。
蘅知瞧着阿茸的背影，取了桌上那些纸张跟上：“鸣风，你去回禀大长老，咱们直接去见杜兰。他若着急……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我们几人只管查案。想来会水到渠成。”
鸣风欲言又止，终是应下。
闻心堂牢中。
“杜兰，这就是你说的，闻心堂的麻烦？”杜兰笑意盈盈，将一沓写满字的字报递给杜兰。
杜兰左手接过，扫了几眼，眸色雀跃：“黑袍人的动作，比我想得还要快。”
“你们还有什么谋划？”
杜兰抬眸，面上浮起神秘笑意：“我说过，你们现在还不够格……”
“这三起案子，首尾相连。似乎有人在暗中推动，或者是巧合。无论如何，光是这三起案子，就跨度好几十年，若有人暗中查探，这人年纪应该很大。或者是一群人。但我想，他们，或者他，同黑袍人应该不是一伙的，或者，他们内部有了分歧。”
“为何这么说？”杜兰怔住。
“你师父为何而死？他是不是他们其中一员？他们理念不一，所以被杀人灭口？又或是……你如此忌惮厌恶闻心堂之人，难道你师父是闻心堂杀的？”蘅知反问。
杜兰陡然哑口，牢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蘅知夸张地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你师父活不过来了。难道你还要被他们利用？就算你师父和他们是一伙的……”
“不是这样的。”杜兰突然开口，“我也不知道师父和他们是什么关系。黑袍人，纸上所说好事之人，我也不知是不是一伙。但师父确实在暗中有不少动作。”
“可是师父究竟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何出此言？”
“我以为师父查旧案，是为推翻闻心之制，可他从未声张。在我看来，他手中的东西，已经够了。若大长老如他们表面看起来那般讲理，师父总能说动他们。除非他们都是伪君子！”杜兰胸口开始起伏，越发气气愤。
“你可有证据？你何时发现你师父在查旧案，他手中的东西是何，在何处？”见杜兰松口，蘅知终于松了口气。
“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必须带我一起去。”杜兰敛了怒意，缓缓抬头，嘴角露出不明笑容，“只要你们能说服闻心堂，放我出去，我就告诉你们。”
蘅知同昭夜对视几眼，眉心蹙起。
“我们怎知，这是不是你们计划中的关键一步？若你假意屈服，实为出逃摆脱弑师罪责，届时外头乱成一团，如何收场？”蘅知一字一字。
“那是闻心堂的事。你们不过想测验。若闻心之制将来没了，你们岂不是来去畅通？”杜兰所言，极具魅惑之意，“不管我真心假意，你们都没有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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