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夜听了蘅知所言,并未急着开口,只在她身侧,静静听着。
说到兴起之处,蘅知的声音高了点,整条巷子里,都能听见。
巷子里静得出奇,蘅知意识到些许不对,抿唇侧目看向昭夜。
二人视线相遇,又各自扭头,看向前方。
不知怎的,蘅知只觉胸口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似乎不仅找回记忆之事如此,如何对待昭夜,也是如此。
过去的自己若恨昭夜,现在的自己也一定要恨他?
抛开过去种种,昭夜此人,似乎也不错。
好看的皮囊,关键时刻总会出手。
就是怎么都教人看不透。
前些日子,若离昭夜稍近,冒出异样心思,总会担心,会不会对不起过去的自己。
可……
就算将来想起往事的自己,会厌恶某一刻的自己,那都是以后的事。
谁能说得好呢?
为何一定要每时每刻都背负重担而活?
“在想何事。”竟是昭夜打破了沉寂。
“我在想,不仅查案如此,也许所有事情,都可以很简单。”
“嗯?”
“是我们把这些事情想得复杂了。爱就是爱,恨就是恨。”蘅知装模作样,摇头晃脑,不待昭夜回过神来,她朝前跑了两步,陡然回头,一手在下巴处虚晃,“像不像周夫子,还有大长老说话?”
蘅知瞧了昭夜几眼,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分明看见,昭夜唇角勾起,但不是平日他总挂在嘴边的那副讥讽笑意。
好像……有几分宠溺,还有无奈。
蘅知使劲挤了挤眼,哪还有什么笑意。
她撇着嘴,仍旧同昭夜并排而行。
巷子里挂了灯笼的人户并不多,前路看不真切,但至少此刻,蘅知很心安。
二人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进昭夜心底。
他记不清,上次同蘅知如此一道,是多久之前。
若论时日,其实没有多少日子。
但彼时光景,还有蘅知对上他时,毫不设防的笑意,已恍如隔世。
天不亮,蘅知几人开始忙活。
去闻心堂那堆全是灰的卷宗里,寻找蛛丝马迹。
阿茸,牛憨,和闻心堂的弟子们一道,走街串巷,四处打听。
一有什么线索,蘅知就窜去牢里,试图从杜兰口中,撬出更多动静。
忙活了整整两日,牛憨急得满脸通红:“昭夜公子,蘅知小姐,咱们如此,到底有没有用?眼看后天一早,就到了最后的期限,无论如何,都要去问津桥了。这几日,闻心堂附近,聚集的生灵越来越多了,若背后之人,眼下出来挑事,岂不是一点就燃?”
“暂且不会。他们要的,是后日一击即中。”蘅知好看的杏眸微微怔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盯着手中写满了字的纸张,若有所思。
这两日,旁人在外头查探,她在此处汇总信报,所有的细枝末节,瞧着不相关的,只要反复出现,她都会一一甄别。
人的习惯,总是难以改变。
圈子越缩越小,最后,有那么十几人越来越可疑。
其中不乏他们认识的。
“嘘,牛憨大哥,蘅知姐姐兴许发现什么了。咱们别打扰她。”阿茸凑了来,小声道。
“好,好!你说得有道理。”牛憨捂住嘴,“咱们出去,接着查这几桩。
昭夜盯着蘅知和满桌子的纸,眸色亮了几分,也好像发现了什么。
“师兄。”
“蘅知。”
二人异口同声,视线相撞。
“你先说。”
“我先说。”
蘅知眸色雀跃:“我猜,这好事之人,不仅仅只是暗中查探。你看这几处,兴许他每查明一件事,都会有所行动,虽极为隐蔽,还是留下了痕迹。只是这几人,我拿不准。”
“嗯。”
“若没有更多线索,咱们不如,引他出手。”蘅知顿了顿,在昭夜耳边轻声嘀咕起来。
一个时辰后,闻心堂外。
蘅知当着好些看热闹之人的面,险些同闻心堂的弟子们吵起来。
“蘅知小姐,长老们两日前就吩咐过了,您想查什么,尽管去查,闻心堂定会配合。但没有要命的要紧事,莫要打扰他们几位,他们也得准备应对之法。”
“我是没有要命的要紧事,但此事也十分重要,我要立马禀报给大长老。”蘅知熟练挤出讪笑,“你就当我是去闻心堂查别的事,不打扰长老们,让我进去就是了。”
“蘅知小姐,这不是为难咱们吗。咱们不知道还好,可您方才,说漏了嘴。”弟子面露尴尬之色,心中泛起嘀咕,这藏云村的贵客突然如此不小心,看来真是累了,“这么多人都瞧着,咱们要是放您进去,惹怒长老……”
“怪我,怪我。”
“究竟是什么事?”鸣风紧赶慢赶,终于跟了上来,“蘅知小姐,您这是?”
黑刀亦被惊动,好些弟子,都围了来。
”都是熟人,我也就不卖关子了。几桩旧案,没有进展,老药师之死,也没有。但前几日柳之之死,我们找到了凶手。他虽是受人蛊惑,但动手的确实是他。“蘅知一手掩于口鼻之前,将声音压得极低,”人,我已经派牛憨抓住了。想来问问长老们,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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