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港岛正沉入温柔的蓝调。
暮色漫过维港海面,将天际晕染成深浅交织的钴蓝色,下班的人驻足在天桥与岸边,纷纷举起手机定格这片治愈的晚空。
九隆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玻璃,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却挡不住满室清冷孤寂。
陆庭知结束了一场长达两小时的高层会议,周身裹挟着未散的凌厉气场,他抬手遣退了所有高管,厚重的门扉合上的瞬间,偌大的空间便只剩他一人。
落地窗外,九隆标志性的鎏金龙爪雕塑在暮色里静卧,冷硬的金属线条浸在蓝调天光中,鳞片泛着暗金微光,像一尊睥睨整座城市的王者。
他松了松领口微乱的纽扣,褪去冷硬锋锐,第一件事便是拿起桌角的手机。眉眼在指尖熟练点开与汪执雅的微信时柔和下来。
可界面静静停留在他昨夜发出的叮嘱上。
几句寻常的关心与问询下方,始终是一片空白的沉寂。
他当然知道,她此番伦敦行是和闺蜜相聚,该尽兴放松。可突然间从句句回应到两天只有寥寥数语,字里行间都透着仓促与敷衍。
这般骤然的落差,让他心里不舒服。
-
伦敦。
帷幕落下又重新升起,第三遍谢幕时,全场掌声早已掀翻了剧院的穹顶。
金色追光层层叠叠落在舞台中央,主演们手牵着手躬身致意,裙摆与西装划过暖黄的灯影,乐队最后一段旋律悠悠收尾,余韵还缠在雕花的楼厅之间。汪执雅跟着鼓掌到掌心微微发热,胸腔里还憋着剧情收尾的震荡,眼眶温热,心跳都比平时快些。
身边的韦莉妮和郑舒然还在激动地低声讨论结局,她却下意识摸出了大衣口袋里的手机。
镜头对准亮如白昼的舞台,定格下演员们谢幕的盛大瞬间。鎏金幕布、璀璨灯海、攒动的人影,满场的热烈与浪漫都被收进这一方屏幕里。
她指尖落在输入框,想起八小时的时差,港岛此刻该是深夜了,应该早已睡下。
但这不妨碍她可以给他留言。
指尖轻轻敲下一行字,带着点散场后的雀跃与软意:
“阿庭哥哥应该已经睡了,这场音乐剧好好看!我们正要去寻觅晚餐。”
点击发送,屏幕跳转到对话界面。
她盯着那句新发出去的消息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才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
“发什么呆呢,走了!”郑舒然挽住她的胳膊,三人顺着人流往外走。
散场的人流顺着楼梯缓缓向下涌动,虽密集却井然有序,没人推搡喧闹,只有低低的交谈声混着衣料摩擦声,在挑高的剧场门厅里轻轻回荡。
汪执雅跟着人群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带着散场后的松弛余韵。
忽然,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短促地震了两下。
她指尖下意识一紧,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半拍。
这个时差,该不会是他?
等走到松散一些的地方,飞快摸出手机按亮屏幕,面部识别解锁的瞬间,置顶消息的最上面,赫然是“old狐狸”发来的消息。
甜意顺着心口漫上来,她忙不迭点开——
【刚洗完澡出来。】
【方便视频吗?我想看看你。】
汪执雅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抬眼飞快扫过四周,目光在看到红色穿裙子小人的标志之后,伸手拍拍前面的韦莉妮,声音尽量压平,但还是带着一丝急切:“妮妮,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去车上等我。”
“行,快去快回。”韦莉妮挥了挥手,没多想便跟着人流继续往外走。
散场后的洗手间陆续有人进出,多是金发碧眼的外国观众,低声说着流利的英文。汪执雅径直走到最里侧靠窗的角落,窗缝漏进深秋伦敦微凉的晚风,墙面恰好形成一处半私密的小空间。反正她们讲的是中文,旁人就算听见也听不懂,倒也算得一处隐蔽的小天地。
她对着窗玻璃匆匆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长发,又抬手理了理大衣领口,确认状态无碍,才指尖轻点,拨通了视频通话。
视频电话刚一点下拨通,汪执雅一口气还没调匀,画面就已经从黑色背景变成了一张英俊温润的脸。
几乎是秒接。
两天没见,汪执雅盯着他一时没有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的仔细看着他,指尖下意识攥紧手机。
屏幕另一端,陆庭知亦是。
他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指尖似乎轻轻蹭了下屏幕边缘,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想念。
洗手间里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渐渐稀了,大半观众已经离场。良久,陆庭知才率先开口,嗓音带着刚沐浴过的低哑磁沉,是这两日以来,她听到的第一句他的声音——
“这是在哪?”
汪执雅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抠着手机壳,小声答:“在剧院的卫生间。”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清冽好听,顺着电流淌进耳朵里,酥酥麻麻:“好好的散场,怎么躲到这里?”
“不是你说想看我吗。”她抬了抬下巴,故作傲娇地弯了弯眼尾,“我这么善良漂亮又大方的女孩,来给陆总实现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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