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卞律,钟杳抬眸,看向周晏廷:“周先生,晚上有重要安排吗?若是有闲暇时间,我来兑现承诺,请您吃饭!”
“有安排!”周晏廷笑着扬起唇角,眸光里,倒映的却是钟杳的认真邀约。“自然是招待远道而来的小朋友,一尽地主之谊!”
有朋自远方来,他又怎么会安排其他。
钟杳眸中还没划过其他思考,就听见周晏廷后半句,不由得一个怔愣错愕,瞬时失笑,“周先生这话断句悬念,到是让人七上八下!”
周晏廷眸中笑意更浓,逗一下稳重自持的小朋友,调节方才谈判的郑重。
“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菜?”上车出发前,他细致问道。
“中餐吧!周先生选地方,我请客!”钟杳觉得,她国内菜都没吃明白,西餐就算了。
“去兰庭!”周晏廷对着前排吩咐道。
车子一路驶出金融街,拐进后海深邃的胡同,避开主干道喧嚣,最终停在一面朴素规整、翘角飞檐的深宅大院前,没有花哨霓虹灯,只一块乌木牌匾,镌刻两个素雅隶书——兰庭。
迎宾推开古朴木门,一方院落豁然铺展,庭院深深,曲径通幽。
老院保留原有灰瓦檐、原生海棠古树,两侧厢房却大胆嵌入通顶落地玻璃墙。
古旧木构梁架是底色,通透玻璃消解了老建筑的厚重闭塞,暮色漫上来时,室内暖光向外流淌,树影、檐影映在玻璃上,古典与现代交织相融。
“四叔,难得您过来,春和居为您准备好了!”一位年约而立,略有些胖乎乎的年轻人快步迎了出来,额际都挂着点儿着急的虚汗。
“洪旭!”周晏廷轻轻颔首。
“这小妹妹是?”洪旭眸中划过疑惑,周家好像没这么大的女孩,景成表妹好似要更大两岁。
“一个小朋友,钟杳!”周晏廷给钟杳低声介绍道:“景成你之前见过的,我在家行四,洪旭和景成自幼相熟,跟着他一道喊我四叔,他这里师傅手艺还不错。”
能被四叔正式介绍,那就是他要重视的人。
洪旭当即热情招待:“比不得景成,我就好这一口,钟小姐,欢迎,里面请!”
他家比不上周家老爷子还在,周大伯栋梁扛鼎,但也有些背景,他爹目前在发改口子。
只是他一嘛上有兄姐,不是长子,二嘛,没那份上进心,就自己鼓捣出了这个庭院,做做私房菜,自己方便享受口福,也方便朋友招待。
只熟人圈的关系,他就接待不过来,小日子滋润。
他和景成,说起来年纪都比四叔虚长几岁,但是从小都是在这位面前,噤若寒蝉,生不出半点儿冒犯。
每次对上四叔睿智的眼神,他都觉得,自己就是个能吃会说的大马猴。
她见过?景成?
想起这个名字,钟杳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连上周姓,才意识,竟然是她们广宁父母官之一,周副县周景成,那居然是周先生的侄子?
着实是她不曾,预料到的关系。
洪旭亲自带路,沿着日光余晖打出来的自然光影,将周晏廷钟杳引入旁边的跨院,入户的圆形拱门上,刻着招牌同一字迹的春和居。
包厢内光影柔和,仿古中式风格,黄花梨为主调,不见沉闷,墙壁字画悬挂装点,整面玻璃延展室外的通透,从外面看不见室内,隐私性兼顾。
两人净手依次落座,不必久等,侍者便有条不紊开始上菜,想来周晏廷早前做过预定。
“晚餐宜清淡,试试淮扬菜能吃得惯吗?”周晏廷抬首看向对面钟杳,轻声问道。
钟杳弯了弯眉眼,语气轻快:“我不忌口,好吃的都能吃得惯!”
四道冷碟率先摆上桌面:雨花茶香干丝,蜜瓜伊比利亚火腿、糟香毛豆笋尖,低温卤牛舌薄片。
随后是每人一份清炖鸡茸太极羹,青白交融,清淡滋养,太极造型尤为别致。
四道热菜循序登场,无刺银丝桂鱼丝、荷塘水晶虾仁、黑椒和牛粒搭配清炒嫩时蔬。
菜品样样精致,分量恰到好处,没有过分装点堆砌,吃得是好食材对味蕾的唤醒和那份舒服自在。
等几道热菜浅尝过后,侍者端来温煮桂花雪梨汤,收尾甜品。
钟杳舀了一勺雪梨,轻声开口:“今天不光思路理清、整体架构成型,这一餐也十分合胃口,多谢周先生安排。今天您的指点,对我来说价值很大。”
周晏廷抬眸轻笑:“一点经验之谈,后续对接律所,有疑问尽管大胆质疑。”
不用考虑,他的因素。
两人用完晚餐,并肩走出春和居包厢的时候,洪旭正好迎到游廊。
“四叔,钟小姐,今日晚餐安排的还可以吗?”
钟杳看向他,致以谢意:“挺好的,清和雅致,洪先生这里的大师傅手艺深得淮扬精髓,多谢费心。麻烦洪先生安排结算,今天说好是我请周先生的!”
洪旭微微一怔,下意识侧头看向周晏廷。
他本以为照旧是四叔做东,四叔很少带人过来,以往也从没有让同行客人结账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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