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扬睁开眼睛，站起身。
扬絮儿听着，柳眉轻挑，“女孩子？”
柯扬耳根一红，点头。
“哟，你带女孩子到你房间泡温泉啊！”她说完，哈哈笑起来，“我儿子怎么这么厉害！”
柯扬恼羞成怒，“你快去，她泡很久了。”
“好好好，母妃这就去……”她拿起黎初雪的衣物，开启石门，往里走去。
室内热气蒸腾，四周皆为弧形，上着女童壁画，色彩温润饱和。那女童或行或卧，神情灵动鲜活。
扬絮儿一愣，这是何时雕刻着色的？她的闷葫芦儿子，好像真的看上了人家小姑娘……
眼睛往下，便是温泉。其上铺满玫瑰花瓣，远远看去似一条红绸。
靠近门边的池沿，一颗小脑袋软趴趴地搭在上边，墨发四散，形似海藻，一半干爽柔顺，一半融入花海里。圆润莹白的肩头暴露在这浓浓水雾中，肤白、发黑、玫瑰红，三种颜色相碰本就美的妖治祸人，再加上这浓浓水汽，便有了一种欲迎还拒的清纯滋味，显得更加撩人。
扬絮儿忍不住笑，怪不得那臭小子不敢进来！
她轻手轻脚地抱她起来，擦干净她身上的水渍，为她穿好衣物，抱着她走了出去。
见柯扬一直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她勾唇，“唉，到底是女娃娃，皮肤就是比你这种糙小子滑腻，想我当初怎的没生出个女儿呢？”
“母妃，孩儿的皮肤也滑腻。”柯扬淡淡道。
扬絮儿看着柯扬的模样一噎，咕哝道：“这副样貌，幸亏是个小子，若是个女孩，该被人道祸水了。”
柯扬挑眉，不置可否，“那母妃可还要女儿？”
扬絮儿将黎初雪放入被中，为其掖好被角，瞪了他一眼，“不要了不要了。”
“若母妃实在想要女儿，当与父王商讨，孩儿没有意见。”柯扬看着黎初雪，漫不经心地道。
扬絮儿气得揪他耳朵，“好啊你，敢打趣母妃！”
“疼。”柯扬皱眉。
“皮糙肉厚的毛小子，疼什么疼。”她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手却松开了。
柯扬叹了口气，语气极为无奈，“可是孩儿生的像母妃，皮不糙肉不厚。”
扬絮儿顿时心花怒放，“没女儿也没关系，反正你小的时候母妃也将你当女孩子打扮过，也算是过了把瘾。”
柯扬眼皮一跳，“当真？”
扬絮儿感觉自己的信誉收受到了儿子的质疑，顿觉没面子，仰起脖子道：“自然当真。那时候你才刚学会爬，我给你穿了件粉色的衣裙，头顶扎了个小辫子，戴了朵花园里的花。”她一脸怀念，“那个时候你见谁都笑，脸肉嘟嘟的，多好一孩子啊。”
蓦地想起什么，她笑得直不起腰，“那个时候窦太妃还在世，带着才三岁多的宁王殿下来赏花，宁王见了你非抱着你不松手，哭着喊着死活要将你抱走，长大以后给他当宁王妃呢！”
“母妃，孩儿是不是你捡来的？”柯扬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别胡说，你是我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十个月啊，一滴酒都不能沾……”扬絮儿痛心疾首。
柯扬：“……”
这时，床上的人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被子瞬间有一大半掉在了地上。
柯扬忙过去给她盖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你睡。”
黎初雪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安心睡了过去。
扬絮儿在一旁目瞪口呆，“儿子，你们这样子，在一起有几年了吧？”
“嗯，三年了。”柯扬撤回手，黎初雪哼了一声，他低笑，又将手放了上去。
扬絮儿一个激灵，“哎呀妈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老人家！”她气急败坏，“特别是这小丫头，睡着了还能跟你这么腻。”
“母妃，你回房休息吧，孩儿困了。”柯扬的手隔着被子，有节奏地轻拍着黎初雪的身子，哪有一点困倦的模样？
扬絮儿好笑，“得，有了媳妇忘了娘。不过母妃才不会让你欺负人家小姑娘，你走开点，母妃抱她去我那儿睡。”
柯扬皱眉，“不跟我一起睡，初儿睡不好。”
扬絮儿一噎，敢情她好端端的，又被他们秀了把恩爱？
可是自己的儿子，还是要自己教啊，她咽了口口水，道：“儿子，你听母妃跟你说啊，男孩子和女孩子睡在一起，会有小宝宝的。”
柯扬扶额，“母妃，孩儿已到幼学之年了。”
“呃……”扬絮儿有些尴尬，干脆开门见山，“扬儿，若她是母妃的女儿，母妃是定不会让她跟小男孩睡在一张塌上的，你明白吗？”
“岳父岳母都已经默认了，我们只要在一起，都是同寝同食。”他看着自己的母妃，心里忽然变得很暖，母妃是心疼初儿的。
“这三年来，我们都是如此。”
扬絮儿一愣，“亲家这么开明？”忽的又笑了，“倒是挺对我胃口，赶明儿定是要见见。”
柯扬静静看着她，“嗯，右相是她祖父，您直接见右相就好了。”
扬絮儿觉得今日的信息量太大，她自认为过去二十八年来也算是见过不少风浪，如今却感到有些消化不良。
“这小姑娘，是圣上今日册封的蓁蓁郡主？”
想想又觉得不对，“右相之子不是英年早逝么？那你说的岳父岳母是何人？蓁蓁的养父母吗？”
“是亲生父母。”他无奈，“母妃，您明日不是还要去大同寺上香吗？早些休息吧，这件事情孩儿日后再慢慢告诉你。”
扬絮儿还想再问，但见柯扬眼底淡淡的青影，又将问话憋了回去，“行，那你好好休息。”
见柯扬点头，她往门口走去。
“哦对了，你有没有告知右相蓁蓁在你这里？”很快她去而复返。
柯扬正在脱衣服，听到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告知了。”
实在忍不住，又道：“母妃，孩儿已经幼学之龄，您不要随随便便就来孩儿房中。”
“噗嗤――”扬絮儿被他逗乐了，“你是母妃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是母妃一手带大的，你身上有几颗痣母妃都知道，还害羞？”
柯扬顿觉面上无光，“总之您下次进来之前先敲门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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