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让崔司直跟着一道去吧,他办案经验老道,而且想必他已经在开始着手调查梦浮生了。”陆濯建言道。
承明帝有些意外,看了一眼崔秉方,后者却仍是一副严正之态,不骄不躁,承明帝紧拧的眉宇舒展开来,“允。”
太子领命而去,神色平静,步履从容。他身后跟着的崔秉方则亦是面色端肃。
“对啊……别的两个人不说,昭和县主出事当晚,既然两人打斗,必有声响传出,就算是有雨声,也不该无一人察觉啊……”殿内有人后知后觉道。
“陛下,我等刚从狐妖幻境中出来,一身狼狈,实在有碍观瞻,便先行告退了。”既然并非鬼魅邪祟之事,便不归陆濯管,到此时,他也该功成身退了。
承明帝神色和缓地点了点头,“去吧,好好歇息。”
陆濯与曲繁枝几人使了个眼色,便是行礼退出。
跨出大殿门口时,听得殿内承明帝笑着道,“无尘法师,听说除了无相术,你还犹擅弈棋,不知可否与朕手谈一局?”
“你们刚才瞧见没有,你家老六那脸色……啧啧啧,真是精彩得很。”姜雩瞄着李绪道。
“他本来已经觉得胜券在握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成了这样,自然不会有好脸色。”曲繁枝亦是道。
“阿枝你也看出来了?今日这事儿啊,定然就是这厮在背后搞鬼。”
也挺明显的啊!曲繁枝干笑了两下。
“他这么心虚,想来那两处的破绽定然都不少,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了。”姜雩道。
“只怕也就只能查到晋王了。”陆濯道。
“什么意思?”姜雩皱起眉,狐疑道。
曲繁枝亦是微怔,看向陆濯,“你是觉得晋王背后还有人?”
“今日布局,就凭李绍那脑子,能想得出来吗?”陆濯嗤道。
背后那人,看出了太子的软肋,从太子妃入手,步步杀局,哪怕今日太子成功护下太子妃,东宫金身已破。看清了李绍的鲁莽和急功近利,既找了趁手的刀,在事情不如预期时,还找到了最合适的替罪羊。只不知,他们几人,是他布局中的变数,还是本身便是他所执之子。
陆濯想着,眉峰不由紧蹙,眼中看似平静,却有隐隐暗潮翻涌。
近来,他偶尔总是会这般,不知在忧心什么,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一般。
曲繁枝看着,心口微微一悸,她不由地捂着胸口弯下腰去。
“阿枝,你怎么了?”姜雩一看,她脸色苍白,顷刻间已是满脸的冷汗,不由惊呼道。
这一声惊醒了沉思中的陆濯,他转头惊望过来,神色一紧,两个箭步冲到曲繁枝身边,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便是快步朝他们的住处疾步而去。
姜雩和李绪两个也赶忙跟上。
“我没事……”曲繁枝脑袋有些晕沉,手指微颤地捉住他的衣襟,“我只是有些饿了……”
陆濯抿紧唇角,没有搭话,自然知道她不只是饿了这么简单,方才幻境之中,她不知被抽走了多少灵力,只盼着她神魂无碍。
陆濯行走如风,不过片刻,就带着曲繁枝回了房,沉着脸探过她的神魂,果然不出他所料,她神魂有些不稳。
“阿枝,你饿了呀?”姜雩他们随后赶到了,想是听到了适才曲繁枝所说,想到什么,扭头便朝着身后跟得气喘吁吁的李绪道,“麦饼呢?还有吗?”
“麦饼?”曲繁枝和陆濯两人神色各异,皆是望向姜、李二人。
“我们被困在幻境里许久,我又一直消耗灵力,早饿得不行了,幸亏他随身带了麦饼……”姜雩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
李绪脸上却微微有些赧色,“麦饼没有了,只怕大家都有些饿了,稍等片刻,我这便去让他们备些吃食。”说罢,人便是转身匆匆而出。
“怎的没有了?适才在幻境里他没有吃,不是跟我说他不饿的吗?”姜雩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眉间疑虑地蹙起。
“阿绪从来身上都会带着一块麦饼。我从未问过他为什么,不过想来跟他从前的经历有关。宫廷自来就是会吃人的地方,宫人们拜高踩低更是常事,淑妃自戕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日子都不好过。我喜欢到处寻觅美食,是因为被师父的那手厨艺荼毒后的阴影,而阿绪……他其实并不在意吃什么,他说过,吃什么都是为了填饱肚子,活下去而已。”
曲繁枝和姜雩听罢,双双默然。她们从未想过,那个最喜欢吃喝玩乐的岐王殿下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生在皇家,看似富贵,却也会有这样那样难以与人道的辛酸苦楚。
“可是……为什么会是麦饼?”曲繁枝轻声问道,有些好奇。麦饼多是赶路时备的干粮,又干又硬,就是平民百姓也甚少吃的。
“不知道。”陆濯轻轻摇了下头。
“麦饼怎么了?我就觉得麦饼挺好的啊,带在路上方便,放个几日不怕坏,关键时候更能管饱。我从前也怕挨饿,也喜欢在身上带着麦饼呢,有的时候遇上饿得厉害的人,还能救他一命。”姜雩却是道,仍是冷若冰霜的模样,眼神却格外认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