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爆斜睨龙根,烟雾缭绕中吐出一句:“我挺大d,你呢?”
龙根深深吸了一口烟,烟头明灭,摇头不语。
“哼,废话。”
串爆眼皮一掀,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脸庞,语气斩钉截铁:“各位怎么看?”
众人面面相觑,喉结滚动,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在串爆灼灼逼视下,不约而同抬手指向大D。
老鬼奀指尖猛叩桌面,身子前倾,额角青筋微跳:“阿乐为社团奔走多年,尖沙咀这块硬骨头,他定能啃下来!”
“呵——”
串爆鼻腔里溢出一声嗤笑,指尖慢条斯理敲着扶手,“谁不是打着为社团旗号?难不成还高喊‘我为自己’?”
“打进尖沙咀?”
他忽然仰头,喉结上下一滚,“我昨儿还琢磨着登月种菜呢!”
邓伯忽将紫砂壶提起,茶水倾入青瓷盏中,声音轻得像落一片叶:“请茶。”
沸水撞上杯壁的脆响尚未散尽,方才绷紧的脊背已悄然松弛。
盏中碧色微漾,众人喉间滚动的粗气渐渐平复。
邓伯垂眸吹开浮叶,声线沉缓如古井:“当年叔父们坐定推举话事人,我暗自纳闷——既无实权,何来分量?”
“后来才懂,是辈分压着规矩,是敬重托起言语。”
“若谁掏钱多便捧谁上位,这位置不如摆上拍卖行,价高者得。”
串爆急忙摊开双手,掌心朝天:“邓伯明鉴!我是真信大D手腕过硬!”
邓伯未应,只将枯枝般的手缓缓抬起,指节泛白:“社团如天平,一端太重,整座楼都要歪。”
“我投阿乐。”
满堂寂静。
三十年风雨里,他未执印信,却比印信更沉;未坐正位,却比正位更稳。
十数只手掌次第扬起,如春潮漫过堤岸。
和联胜话事人之位,尘埃落定。
乐少立于窗畔,指腹摩挲着玻璃上凝结的薄雾。
串爆僵在原地,嘴唇翕动数次,终将叹息咽回肺腑深处。
香江水面泛起涟漪,消息顺着码头货轮、茶楼闲谈、出租车电台,半个时辰内已滚遍街巷。
荃湾红都 ** 鎏金招牌在日光下刺眼反光。
此处素来夜夜笙歌,车流如织,霓虹舔舐半边天幕。
正午时分本该门可罗雀,此刻却有咆哮撕裂寂静——
“邓伯!您老眼珠子蒙了灰不成?!阿乐那副软骨头,也配坐这把交椅?!”
还有龙根那几个老东西,收了我大D的银钱,竟连半句硬话都不敢撂下,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大D面皮抽搐,眼底泛起血丝,抄起桌上的青瓷缸便朝墙角狠狠掼去。
和联胜势力盘踞最广,门下人手最多,此番话事人之争,俨然已呈压倒之势。
旁人皆断言大局已定,新任龙头非大D莫属。
他本人亦笃信此位唾手可得,早将登位之事视作板上钉钉。
连庆功宴的地点都敲定了——六福楼,帖子散遍江湖,还专程请裁缝量体裁衣,订制了一身墨色锦缎西装。
万事齐备,只待他踏着红毯,昂首入席!
谁料风云突变!
阿乐横空杀出,竟将他一举掀翻。
刹那间,大D耳畔似有耳光炸响,颜面扫地,威信尽丧!
怒意如沸油翻涌,他牙关紧咬,喉结滚动,朝身旁人低吼:“长毛,速去把龙根、官仔森押来见我!”
“敢吞我的钱不办事?这俩货,今日必须跪着爬进来!”
“是,大D哥!”
长毛身子一抖,应声如裂帛。
话音未落,他已率数名噤若寒蝉的手下朝门外疾步而去。
手刚搭上门框,忽听身后一声沉喝:“站住!”
“大D哥,您还有什么吩咐?”
他脊背一僵,缓缓转身。
大D眯起双眼,眸中凶光如刀,嗓音压得极低:“你带些厚礼,速赴赤柱打点关节,把褚天耀接回来——该动手了。”
“啊?!”
长毛心头狂震,指尖发麻。
褚天耀?那个在牢里徒手掰断铁栏的煞星?
要他出山……莫非是要与乐少正面撕破脸?
冷汗霎时浸透后襟,他喉头滚动,重重颔首:“遵命,大D哥!”
赤柱监牢深处,狱长办公室内茶香氤氲。
他执壶斟茶,笑意温厚:“阿耀,文书俱已妥当,明日晨光初现,你便可踏出这道铁门。”
褚天耀唇角微扬,指尖轻叩杯沿,举盏致意:“劳烦狱长周全,天耀铭记于心。”
“唉,不过是顺手而为。”
狱长摆手轻叹,目光却悄然掠向窗外铁网,“若无你当年镇住 ** ,我这顶乌纱,怕早被摘了去。”
他忽而倾身向前,声音几不可闻:“你托付的事,已办妥——连你在内,三十二人,明晨尽数释放。”
“可曾漏了风声?”
你尽可安心,依你所言分批行事,阿武那队最早离监,至今已满二十九日,断无暴露之虞。
褚天耀颔首致意:“监狱长劳神费力,多谢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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