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一圈喧闹包厢,压低嗓音:“可这单生意,只宜密谈。”
她凝视他三息,忽而起身,裙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
山鸡见状,额角青筋一跳,急声嚷道:“大姐,别被他三言两语糊弄过去!洪兴的威信,岂能容人轻慢?”
十三妹指尖一弹烟灰,唇角微扬,眸光却冷如刀锋:“我行事,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此地是钵兰街,我站在此处,他便插翅难飞。”
她踏进茶楼前,早从手下口中听清来龙去脉。
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副焦躁模样的山鸡。
她未计较其搅扰生意,对方倒反咬一口,咄咄逼人——也不知大佬B平日如何 ** 下属。
山鸡喉结滚动,垂首低声道:“是我失言。”
话音落下,肩膀仍绷得僵硬。
众人屏息间,褚天耀与十三妹并肩步入雅间,木门轻阖。
她斜倚藤椅,火苗舔上烟纸,橘红微光映着半张侧脸:“现在,可以讲清楚了吧?”
“久仰钵兰街威名,港岛销金窟首推此处,多少势力觊觎,却始终稳落您掌中——巾帼之姿,令人钦服。”
褚天耀颔首一笑,“可依在下拙见,此地宝矿,尚埋深土未掘。”
十三妹指尖夹烟悬停半空,眉峰倏然拢起:“哦?”
“港岛 ** 客何止万千?散居各隅,不识钵兰街诸位佳丽风貌。
路远、眼生、难择人,三重门槛,拦下多少真金白银。”
她吐出一缕青白烟雾,静待下文。
“若有一册图录,详列芳名、年岁、身段,辅以精摄影像——咸湿佬翻阅之间,心仪之人跃然纸上,何愁客流不涌?”
“况且,港岛风月之地,岂止钵兰街一处?别处未必逊色,唯缺一个响亮名号。”
“说白了,此地尚未铸就独一份的筋骨,尚非离之不可。”
十三妹眸底寒光乍现,烟尾微颤:“你意欲联手,编印此物?”
褚天耀掌心击膝,朗声应道:“已定名《精准定位》——不登俗艳封面,只做实用索引。
何处有谁、何等风致,一册在手,尽揽无遗。
全港争购,指日可待。”
甚至放得更远些,只要声名鹊起,往后还能效法前朝旧例,操办花魁竞艳盛会,自成独树一帜的招牌。
譬如借这本刊物搭台唱戏,设主题之夜——今夜东瀛风韵,满堂佳丽尽着和服;明日异域风情,邀数位金发碧眼女子登台助兴,再推联票销售,把《精准定位》真正做成一方聚合之地。
待到那时,但凡男子欲 ** 作乐,头一件事便是买上一本翻看,其中能聚敛多少银钱,十三妹这般玲珑心思,怕是早已盘算得清清楚楚。
她身躯微颤,猛然抬首,眸光灼灼,直直钉在褚天耀脸上。
身为洪兴社仅有的女堂主,她凭的从来不是拳脚功夫,而是过人的机敏与决断。
正因如此,褚天耀所言种种,才令她心头巨震。
可以预见,若《精准定位》真能立住脚跟,必将在港岛掀起滔天声浪。
届时声名既盛,各地风月场中人,恐怕争先恐后要登上这本册子露脸。
那岂非成了港岛风月界执牛耳者?
再细思那花魁比试——全港妙龄女子怕要争相报名,趋之若鹜。
毕竟谁不知晓?一旦摘得魁首,便等于叩开了娱乐圈大门,自此星光加身,万众仰望,此等 ** ,谁能不动心?
她喉间一紧,倒抽一口冷气,目光如刀,深深刺向褚天耀。
和联胜那位双花红棍,传闻中血溅钵兰街、孤身逼退数十持刃恶徒——武名早已响彻四方。
谁料他竟还藏有这般精明生意头脑?
半点不似混迹街头的莽夫,倒像那些出入政商宴席、谈笑间掌控资源的掌权之人。
刹那间,十三妹神思恍惚,只觉眼前一切透着难以言喻的违和。
你将钵兰街一带出众女子名录交予我,刊印发行全由我来操持,十三妹意下如何?
她凝视着他坦荡笑意,忽而莞尔:“褚天耀,和联胜双花红棍,长街浴血,独闯刀阵——早闻其名。”
“今日方知,你亦擅此道。
和联胜果然卧虎藏龙。”
她指尖轻叩桌面,笑意渐深:“可我麾下人手齐备,银库充盈,你怎敢断定,离了你,我就办不起来?”
你真把我当傻子哄?褚天耀连声冷笑,指尖叩着桌面,“古惑仔混江湖靠什么?酒色财气、拳头刀疤罢了。
动脑盘账、运筹生意——他们连账本都翻不利索。”
他顿了顿,指节重重敲向太阳穴,“最要紧的门道全在这儿。
我若抽身,你撑不过三日。
那些蹲在暗处盯梢的老狐狸,早把你的底裤都摸透了。”
十三妹唇角一挑,眼尾斜扬,“那你就能稳赢?”
“没七分胜算,我敢踏进这间三二三?”
褚天耀笑得松散,袖口微掀,“杂志社早搭好架子,只差个掌印的人。
你不签,洪门、新义安,哪个不抢着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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